二皇子懵逼地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接上了。
难怪她会问他会不会带兵打仗。
他会个……
脏话!
二皇子捂了捂心口。
心脏疼。
就连曾经在宫里和狗抢吃食,被人踩进泥里时,都没这么疼过。
他缓了半天,脸上神情换了又换,愣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
最后,只能木着脸,艰难开口。
“你们知不知道,叶字营只认令牌不认人?别说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子,就算父皇亲自去了,没有令牌,他们也绝不会出兵!”
黑衣人眨眨眼。
左眼写着单纯,右眼写着好骗。
“是吗?可姑奶奶就是这么说的啊,我没记错!”
两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二皇子声音发涩,嗓子里宛如塞了一团棉花。
“那你们知道没有令牌,私闯叶字营是什么下场吗?”
黑衣人摇摇头,一脸老实巴交。
二皇子抹了把脸,挤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万箭穿心,五马分尸呢。”
所以,无论是太子还是魏珏,都只守着各自能掌握的地盘。
宁愿等待援军,也坚决不去碰离京城最近的叶字营!
“……”
黑衣人有点怀疑人生。
“所以姑奶奶是耍着我玩儿?”
可不应该啊。
她后面给的那一沓银票,他粗略数了数,至少也有个十万两。
花十万两来耍他玩儿。
是他疯了还是她疯了?
“那个……”
朗逸弱弱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沉思。
二人默契偏头,朝他看去。
对上那两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朗逸下意识后退一步,目光移向懒洋洋缠在柱子上的青蛇。
“要不……问问它?”
二皇子&黑衣人:???
“问谁?”
“太好了,疯的不是我!”
“……”
朗逸噎住,正想说点什么,青蛇突然动了。
从柱子上下来后,那身形更加粗长,压迫力十足。
黑衣人吓得“嗷”一嗓子,二皇子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三两步蹦出了老远。
二皇子:……
他僵硬扭头,匆匆掠过长蛇,看向卖队友卖得干脆利落的黑衣人。
后者抹了把汗,满眼敬佩。
“面对毒蛇也能面不改色,真不愧是皇子!”
二皇子:……
不,他只是吓得腿软,动不了而已。
但……
笑一下算了,不解释了。
叮当一声响,拉回了二皇子的注意力。
在他去看黑衣人时,青蛇已经停在了离他不远处,台阶上多了什么东西。
只看了一眼,二皇子骤然吸了口气。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上面刻着展翅欲飞的鸿鹄,栩栩如生。
一个霸气外漏的叶字,被鸿鹄展翅包围。
“鸿鹄令?!”
顾不上令牌上面的黏腻,二皇子蹲身捡起令牌细细打量,陷入沉思。
虽然他没见过鸿鹄令,却也听闻过描述。
这一定是鸿鹄令没错。
恍惚间,在如意坊时,拂衣和魏珏那让他听不懂的谈话,也如拨云见日,全都清晰了。
也明白了拂衣让他出城的用意。
难怪魏珏被气成那样……
有青蛇杵在那儿,黑衣人没敢过来。
只垫着脚探着脑袋往那边瞥,看看神色严肃的二皇子,又看看呆若木鸡的朗逸。
“鸿鹄令?什么东西?”
朗逸这会儿也没比二皇子好多少,整个人都懵懵的。
“是……能调动叶字营的令牌……”
三人里,反倒是黑衣人最为镇定。
他根本不懂能调动叶字营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懂另一件事。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调兵支援了?”
二皇子深吸口气,努力镇定下来,仔细将令牌擦干净,往怀里一揣。
“可以,走吧,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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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御书房里躺着个年轻男人,身上的华服被划得稀巴烂,口子横七竖八。
他双目圆睁,无声无息。
那熟悉的面容,赫然是五皇子!
也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没能闭上的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惊恐,五官扭曲得变了形。
身下淌满了鲜血。
有些已经干涸,将玉石地板染得暗沉。
有些却是新鲜的,还在缓缓往外氤氲。
奢华的房间里,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
不远处瘫坐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一张脸青青紫紫,血痕一道叠着一道,隐约能看出来那是被划了一个渣字。
早就没了人样。
只有那身明黄的龙袍,昭示着他的身份。
他是大魏当今圣上。
魏玠握着剑柄,将长剑从五皇子身上拔了出来,一步一步往皇帝那边走。
他脸上、袍子上,全是血。
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五皇子的。
那双狭长多情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嗜血的光,瞳孔里隐隐泛着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