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无话可说。
她也发现了,这人对自己很舍得花钱。
但对别人就无比抠搜,恨不得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之前还没那么明显。
大概是现在他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对她的钱也看得很紧。
一看到她把钱给别人,就心疼得要命,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起来。
对此,拂衣只能说,不愧是守财奴。
之后,再和杀手们见面,拂衣也就尽量避着魏玠。
也省得他又阴阳怪气的,惹人心烦。
效果也立竿见影。
拂衣很是过了一段清净日子。
二皇子登基的消息传来时,魏玠正指着青蛇告状。
“杨翠花!这条蛇又偷我的樱桃!”
拂衣躺在摇椅上,翻了个白眼。
“那么多樱桃,给它吃点儿怎么了?”
魏玠气得不轻。
“那是买给我的!”
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拂衣懒得搭理他,偏过头去。
魏玠却不依不饶。
抱着盛放着樱桃的小篮子,哒哒哒蹭到她身边,一下一下戳着她的胳膊。
“你别不装听不见!你知不知道樱桃有多金贵?我都不够吃,它一条蛇凭什么吃这么好?你倒是管管啊!”
拂衣被他烦得不行。
她就不明白了,这货这次不是疯批属性么?
怎么现在画风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轻“啧”了声,拂衣直接岔开话题。
“当初为什么放弃?”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果然让魏玠愣住。
他凝着眉思索了半天,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脸上的委屈顿时散了,换上点说不清的怅然。
虽然才过去半个多月,可或许是这段时间过得太过舒心。
再想起从前,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魏玠垂了下眸子,声音轻下去。
“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问就问了。”
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提的事情,可他这样的反应,反倒是让拂衣挑了下眉。
“不能说?”
魏玠本能摇头:“不是。”
却又没了下文。
似乎在思索着该怎么说。
拂衣也不催他。
趁着这个空挡,冲着青蛇摆摆手,示意它赶紧走。
魏玠没注意到这一人一蛇的小动作。
好一会儿后,他才出声。
“你不喜欢皇宫。”
拂衣满脸见鬼,面无表情盯着他。
她可不觉得这人会为了什么人轻言放弃。
见她不信,魏玠叹了口气,把她往边上推了推,挨着她坐下。
他体内的寒毒早就清了,这段时间吃好睡好,人比之前壮实了不少。
不算大的摇椅,他挤进来后连转身都难。
可魏玠却像是完全没觉得不舒服,坐得四平八稳。
拂衣捏了捏手腕,忍住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白了他一眼,自己站了起来。
魏玠顺势占满了整张摇椅,大手一捞,又把她给拽了回来,抱坐在腿上。
他从身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低声开口。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个位置。”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起浅浅的痒意。
拂衣耳朵下意识抖了抖,差点回身给他一拳。
她的异样,魏玠看得分明。
眼底划过几缕浅淡的笑意,声音却恰到好处的响起,引着她的注意力。
“坐在那个位置上,起早贪黑,操心劳肺,有什么好的?我想要的,从来都是自由。”
刻意压低的语调,带着点落寞。
他知道,拂衣对这样的他一向容忍度很高。
这一招百试百灵。
果然,话落下后,拂衣身子软了下来。
没再想着起身,乖乖窝在了他怀里。
又把她抱得紧了些,魏玠眉眼间漫上几分餍足。
“况且,你不是想让我跟你走吗?”
拂衣摸了摸耳朵,对这样的姿势还是不太自在。
“你不是不愿意?”
“那会儿不是还没拿回自由么?”
拂衣默然。
大概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儿。
在这样的时代,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天。
不把皇帝拉下来,他哪怕逃脱了皇宫那个吃人的地方,也无法安生。
两人谁也没再提这茬,只静静地相拥。
难得的温馨。
往后的日子,却又过得格外鸡飞狗跳。
魏玠和青蛇好像无法和谐共存。
总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打起来。
青蛇有毒牙,身子灵活,还能召唤小弟。
而魏玠,有玄戈,还有一帮暗卫。
两边胜负五五开。
起初,拂衣还会劝个架。
直到偶然间发现,这俩货简直就是故意的。
每次打完,不管谁赢,输的那个,总会想方设法撩拨另一方,以图找回场子。
后来……
后来她就习惯了。
已经熟练掌握了在他们吵吵嚷嚷中不动如山,安稳入睡的技能。
说是定居,其实他们也没在江南扎根。
住了三年,两人又拖家带口,开启了新一段的旅程。
每到一个不错的地方,就停下来住上一段。
呆腻了再继续走。
日子过得比皇宫里苦哈哈的二皇子可快乐多了。
二皇子曾经的日子虽过得艰难,也没有受到过皇子正统的教育。
可他博览群书,又亲身体会过穷苦人家的苦日子。
他不是什么千古明君,却绝对是大魏史上做的实事最多的皇帝。
他在位这些年,贩夫走卒的生活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京城里的世家大族或许还没什么感觉。
但走南闯北的拂衣和魏玠,却看得真切。
这些年来,街上的乞丐难民,一年比一年少。
往后十年,大魏更是呈现出了一副国泰民安的盛景。
不过,这些与魏玠他们都已经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