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叹了口气,纵身跃下树。
她身形如电,五指成爪,携着凌厉的气势朝少年攻去。
她出手太快,少年根本来不及反应。
慢了半拍,才旋剑回身抵挡。
可已经晚了。
她微微侧身,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
就带着他握剑的手,把长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竟然是连半招都没接住。
少年后背抵着粗糙地树干,唇角紧紧抿着,面上倒是一片平静。
显然,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不过打败他的对象,换了一个人而已。
握住他手腕的瞬间,金元宝底气不足的播报,也在识海中同时响起。
【叮——检测到主人的气息!目标已锁定!】
拂衣眉梢一挑。
她就说她没认错。
废物!
金元宝:……
行吧,现在连检测主人气息的功能都废了。
真·除了给钱一无是处。
它哪还敢吱声。
彻底确定了目标。
拂衣松开了禁锢着少年的手。
眼里的挑剔却一点儿都没有减少。
甚至带着点明晃晃的嫌弃。
“知道为什么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吗?”
少年抬眼。
黑沉沉的眸子里,透出微弱的亮光。
“为什么?”
明明他的剑招没有任何问题。
挥剑的姿势,比宗门中那些所谓的天才还要标准。
可同样的招式,他却谁也打不过。
就连外门弟子,都能在他手底下走上十来招。
拂衣拿过他的铁剑,比照着他刚才用的剑招,随手一挥。
周边树叶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唰唰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连一片叶子都没落下来。
“……”
这就很尴尬了。
“噗……”
趴在大石头上打盹儿的犼兔目睹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是在给树叶挠痒痒吗哈哈哈!”
拂衣斜眼瞪过去,犼兔立即抬爪捂住嘴巴,默默扭头看天。
咳了声,把铁剑塞回了他手里,她强行镇定。
“看出区别了吗?”
没事的。
至少比他挥了半天的剑,连片叶子都打不动要强得多!
少年静默一瞬,拎着剑诚恳摇头。
“没。”
拂衣:……
犼兔:……
不忍直视。
拂衣捏了捏手腕,语调幽幽。
“你还是放弃剑修吧。”
“……”
少年紧了紧手里的剑,面无表情。
拂衣也没有说话说一半的习惯。
“你的剑,有形而无意,继续这么练下去,再给你一百年,你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意?”
少年垂着眼沉思。
“剑意吗?可那不是金丹之后才能领悟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
拂衣白了他一眼。
“能以剑入道之人,天生便自带剑意。”
这样的言论,少年从未听说过。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眸深处,溢着不易觉察的求知欲。
“有些人,能因为一些外部刺激,与这些意产生共鸣,将它们拂去尘埃,凝结成形,有些人,却究其一生,也无法感应到意,只能原地踏步。”
她摊了摊手,似笑非笑。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和悟性。”
不止是剑,任何一途,都是一样的道理。
而如她们这样的。
自降生之日起,便能感应并使用意的人,就是天赋者。
只可惜,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放眼整个诸天万界,也不过就那么寥寥几人。
拂衣轻笑了声,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很显然,你没有修剑的天赋。”
少年安静下来,没有反驳。
“你刚刚让我看的,就是你的剑意吗?”
拂衣一噎。
手一转,也拍了拍自己。
“很显然,我也没有修剑的天赋。”
少年:……
“那你让我看什么?”
这话拂衣没法接。
总不能说本来想装个大的,结果拉了砣大的吧?
那多没面子。
顿了顿,她果断转移话题。
“啊!对了!同行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少年冷漠脸。
她这话题转移得比他还生硬!
“周行简。”
“我叫钟离语。”
周行简点点头。
拎着剑,转身又走了。
拂衣眨了眨眼,一把揪起犼兔的兔耳朵跟了上去。
“今天这么快就换地方了?”
“你不是说了我没天赋?那还白费什么力气。”
说这话时,周行简平静得出奇。
没有不甘,也没有什么自暴自弃的情绪。
有的,只是一派轻松。
一种……
认命了的轻松。
拂衣眯了眯眼,突然有点不爽。
“你就没想过,你只是修错了方向?”
周行简像是被她给逗笑了。
扛着剑,侧目望向她姣好的脸庞。
“大小姐,我只是个废灵根。”
原本根本无法踏入修真界的废灵根。
吸纳灵气都困难,最不依赖灵气的剑,也没有天赋。
他还能修什么?
“谁说五灵根就一定是废灵根?”
拂衣停下了脚步。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天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