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没了平日里总挂着的那点笑意。
却不难看出来她的认真。
“五灵根同样可以吸纳灵气,可你知道,为什么偏偏它会被称为废灵根吗?”
周行简愣了愣。
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
从他记事起,五灵根是废灵根,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人会去追根究底。
包括他。
可这会儿,他却不由自主顺着她的话去思考。
他自己就是五灵根。
五灵根的修炼是什么样的,没人比他更清楚。
“因为……五灵根所需要的灵气更多?”
“不错。”
拂衣面色稍缓,丢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五灵根是典型的先苦后甜,前期需要花费比旁人多几倍的时间、精力,去填充灵脉,可一旦丹田化为气海,那汹涌磅礴的灵气,可不是常人可比的。”
只是,很少有人能吃得了那个苦,耐得住那样的心理落差,坚持不到甜的时候而已。
随着她的话,周行简眼前越来越亮。
就好像一直遮蔽在眼前的迷雾,突然被一阵微风拂开。
从前看不清的路,此时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轮廓。
只需要他再往前迈一步,就能彻底踏上去。
“况且,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以你并没有天赋的剑之一道引气入体,踏上修途,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天赋?”
她语调平平,没有什么讨好安慰的意思。
反而带着一种,本就如此的理所当然。
恰恰是这种理所当然。
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他已经开始松动的心间。
让他下定了决心,往前一踏。
四周静了静。
下一瞬。
浓郁的灵气化作一缕缕清风席卷而来。
疯狂往他身体里涌。
而在灵气的风暴中心。
周行简双目紧闭,定定站在那里,没有了反应。
犼兔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顿悟了?!”
开什么玩笑!
他不过是个练气初期。
自古以来,能顿悟的,哪个不是一方大能?
这女人不过是跟他说了一堆废话,就能让他无视修为,直接入定顿悟。
这悟性……
哪怕放在神陨期前,也必然是一个恐怖的存在。
可惜,自神族陨落后,天地间的灵气也在慢慢消散。
如今的灵气,已经供养不起一位飞升强者。
就算他顿悟了,找到了自己的道。
也只能止步于大乘。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犼兔金灿灿的瞳仁里,一丝痛色飞快闪过。
拂衣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不是应该的吗?”
怎么说也是从诸天万界出来的。
要是连一个五灵根都驯服不了。
那他不如一头撞死,趁早转世投胎得好。
还拼什么拼?
【您好无情!】
她不是喜欢主人吗?
怎么能说得出这么冷冰冰的话!
“哦。”
拂衣冷漠脸。
“他要是个和你一样的废物,那我也可以不喜欢的。”
金元宝彻底哽住,不敢吱声。
拂衣懒得理它,把犼兔放了出去。
“去守着,别让人来打扰他。”
这么些日子,犼兔已经习惯了她的奴役。
反正只要她开口,它再不情愿,身体也有自己的想法。
没有任何挣扎的,嗖一下就蹿了出去。
有犼兔护法,这一片一直相安无事。
没有人来打扰。
偶尔有路过的。
也跟没看见处于灵气漩涡中央的两人一兔一样。
目不斜视,直直走了过去。
他这一入定,就过去了十天。
拂衣和犼兔都很沉得住气。
十天而已。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入定个十年百年的,这还算短的了。
就在拂衣开始思考,是继续守着他,还是先走一步去做任务时。
如一尊石像的周行简倏然睁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转身,一掌推了出去。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携着磅礴的灵气轰然打出。
轰——
前方的苍天大树被拦腰斩断。
地面上骤然炸开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
犼兔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迷迷瞪瞪睁眼,往声源看去。
望着被炸出来的大坑,半晌合不上下巴。
“这就能灵力外放了?!”
一个顿悟,直接就结丹了?
可仔细一看,才发现……
结个屁的丹!
他还是那个炼气期小子。
只不过从初期,爬到了中期而已。
距离筑基都还差了一大截呢!
这就更奇怪了。
一个炼气中期,怎么就能灵力外放?
哪怕是在神陨期前,它也没见过!
犼兔好奇得要命。
爪子勾着他的衣袍,三两下就爬到了他肩上。
“你刚刚怎么弄的?再来一次我看看!”
周行简其实也很懵。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都是他本能的反应。
压根就没过脑子。
现在回过神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动作。
他点点头,就准备照葫芦画瓢再来一次。
还没开始,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嘶……”
周行简捂着后脑回头。
“来什么来?”
身后,拂衣单手叉腰,一脸无语。
“还不赶紧走,想被人当猴围观啊?”
一人一兔齐刷刷收手,又齐刷刷摇头。
“不想。”
“别别别!那群人烦死了!快走快走!”
眼看着那一人一兔扭头就要跑。
拂衣额角跳了跳。
“等等,你的东西不要了?”
周行简很茫然。
“什么东西?”
“……”
拂衣哽了下,往后一指。
大坑上方。
一个泛着淡金色光蕴的不知名物体,正悬浮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