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势力,说起来倒也简单。
一局两界三境十二宫。
一局,是秦淮的时空管理局,
两界,是怀锦的往生界,她的灵界。
三境无主。
至于十二宫……
倒不是诸天万界只有十二个宫。
而是能排得上号的,就那十二个。
星罗宫,便是十二宫之一。
宫主星落,擅推衍、占卜。
知天命,断因果。
拂衣神游时,画面一路推近。
只见一个白袍少女坐在星辰之下。
她手里执着个罗盘,指尖在上面飞快跳跃。
头顶那片星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幻流转。
星辰转得越快,少女的脸色就越苍白。
唇边、眼角、耳蜗里,都已经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她的瞳孔渐渐泛起灰色时,她骤然抬手一抓。
满天星辰齐齐大亮。
下一瞬。
化作点点星光,尽数被她攥进掌心。
紧接着,她用力一扯。
天幕宛如被撕下一角,硬生生黑了下去。
光点全数落在她手中。
当星幕被撕下的那一刻,少女眼底最后那点光亮,彻底湮灭。
只余下一片灰败的空洞。
拂衣恍然。
星落……
原来是这么来的。
“如何?”
殿外,传来一道悠远的声音。
少女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借龙脉之威,集众神之力,可暂解此劫。”
“暂解?”
“神陨落,龙脉废,灵气溃散,此界将逐步跌落至无灵界。”
她眉目低垂,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娴静与宽容。
“但至少,生灵能保住,只是不能再修炼。”
回应她的,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无法修炼,是不是意味着,我妖族,将不复存在?”
“是。”
“可有转机?”
“有。”
少女的回答,依然宽容。
“集万物生灵之力,减轻龙脉压力,可暂缓灵气溃散。”
谁也没发现,她宽和之下藏着的那股子漠然。
除了拂衣。
“千年后,会出现两位大气运者。”
“二者一人可传道受业,或可让龙脉复苏。”
“一人可飞升,打破此界桎梏,使灵气重聚。”
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那道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不管你们如何想,妖族传承不能断!”
“此番,吾愿携妖族将士,随神族出征!”
语气疲惫,却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您老这话说的!”
“此界生灵又不止神族与妖族,我等又岂能袖手旁观?”
“此战,我等也愿出征!”
星罗宫中再次寂静下来。
之后的事儿,就是万物生灵,为了能让那预言中能传道受业的大气运者,将他们的毕生心血传承下去。
决战前,各族至宝、秘法,统统被封入了星罗宫。
而后,少女应他们所求。
在星罗宫布下阵法,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记录,以便后人观阅。
再之后……
不论种族,但凡能出战的,全都跟随着神族,一同前往龙脉所在地。
集万物之力,与魔尊寒鸦展开了最后的对决。
那一战,陨落的不止神。
其余所有种族的大能老祖,也都尽数折了进去。
他们不敢有丝毫留力。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早早就被安置保护起来了的下一代。
曾经种族繁荣,灵气充裕的世界,渐渐没落。
到如今,修真界早已腐朽得一塌糊涂。
青黄不接。
从未看到过那悲壮一幕的犼兔,如今得见真相。
再没心没肺,也不禁红了眼眶。
原来当年,是妖族的族长,临死前祈求神帝,将它带入的天宫秘境。
说是让它当守护兽,其实也不过是为了保护它而已。
起码,天宫秘境中的灵气,不会消散。
它待在里面,受到的影响,也能降到最低。
时隔数千年,它终于明白了外祖父那番良苦用心。
犼兔一时间有些呆愣,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画卷陷入一片黑暗,吞没了那些陨落的种族。
没一会儿,画卷上又有一点光芒闪烁。
那个于星辰之下推衍的少女,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她转过头,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直直望过来。
与先前画卷中,瞳色灰败不同,此时的少女,眼里像汇聚了一条星河。
璀璨夺目。
画卷内外的两个少女,四目相对。
一个圣洁温柔,悲天悯人。
一个懒洋洋的,随意又淡漠。
“原来是你们。”
画卷中的少女先开口,语气中含着些恍然。
画卷外,犼兔倒吸了口气,被吓得不轻。
“她她她……她在和谁说话?!”
周行简瞳孔一缩,本能后退一步,撞进了犼兔柔软的皮毛里。
他看看画卷里的少女,再看看画卷外的拂衣。
满肚子的疑惑。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拂衣倒是镇定得很。
她一直知道,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同。
或许一个强者在诸天万界已经生活了亿万年。
可在他出生的那个世界,说不定才过去几年。
时间,于诸天万界毫无意义。
只是她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