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神情,熟悉的语调……
拂衣面色逐渐古怪。
怎么看着,跟星落那副装模作样的德行这么像呢?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赤.裸。
国师顿了顿,忽而抬眼看过来。
“回来了?”
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
可拂衣能感受到,面对钟离语时,他那一瞬间放松下来的情绪。
如一捧春雪融化。
不明显,却暖洋洋的。
拂衣愣了下。
“嗯。”
“小九!”
人皇这才注意到了拂衣的存在。
一把将棋子扔下,大步流星来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可算是回来了,往后不可再如此莽撞,只有你好好的,父皇才能好好的,知道吗?”
那拳拳爱子之心,浓烈得溢出来,将拂衣尽数包裹。
这样的炙热、真诚,让她稍稍有些不自在。
可她也拒绝不了。
想了想钟离语会有的反应。
拂衣将身体放松下来,软软地依偎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抬起只手,在他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可小九也想让父皇好好的。”
她到底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自觉做得差不多了,便轻轻把人皇推开。
手腕一翻,一个小瓷瓶出现在掌心。
“父皇您看!我拿到能助您突破的丹药了!”
拂衣的动作并不突兀,脸上也是钟离语惯有的娇俏。
人皇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看着躺在她手心里的小瓷瓶,久久无声。
没有欣喜,只有满脸的复杂。
拂衣歪了歪脑袋。
“父皇?”
人皇这才取过瓷瓶,看都没看里面的丹药。
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
“小九长大了。”
拂衣只是笑,没有回答。
丹药由国师检查过后,没有问题。
人皇就在拂衣和国师的催促下,入了闭关室。
再次开始尝试冲击瓶颈。
他闭关破境时,拂衣就坐在闭关室外的台阶上,为他护法。
国师站在拂衣身侧。
垂着眼不言不语,安静得像是与周遭融为一体。
直至闭关室内安静下来,他才抬手布了个结界,望向拂衣。
“敢问阁下是何人?”
拂衣掀起眼皮,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瞳眸。
初见时。
他所展现出来的温柔宽容,都已经尽数散去。
如今只余下淡淡的冷意与疏离。
这副模样,倒是比那装模作样的样子看着顺眼多了。
拂衣轻笑了声。
“你不是早就算到了?”
国师手指一紧,沉默着没有出声。
看着他眼底藏着的那份抗拒。
拂衣笑得愈发玩味。
“既然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当初为何不阻止?”
她移开目光,重新望向阴沉沉的天边。
“既然不阻止,如今应了你所谓的天命,又为何做出这副模样?”
国师神情骤变,面色微微发白。
“我……”
只吐出半个音,又没了声响。
他有很多解释的理由。
可不管是什么理由,在嘴里转了几圈,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拂衣也无所谓。
他不说,她也能猜得到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无非是什么天命如此,他不能随意插手因果之类的。
这些算命的基本都这样。
星落反倒是个意外。
那个人……
拂衣忍不住笑了下。
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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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国师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人皇庭。
再往后,拂衣就没再见到过他。
哪怕是人皇出关,他也没露面。
这一次,有丹药相助,人皇顺利突破了桎梏他许久的境界。
天边劫云汇聚,声势浩大。
这样的场面,别说人界。
哪怕是修真界,也已经许久不曾出现过。
半盏茶的功夫,就涌来了许许多多前来观摩的修者。
国师不在,拂衣只能扛起重任。
挨个把那些实力不够还来凑热闹的人给请走。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没见过来看人渡劫凑这么近的。
生怕死得不够快吗?
正清场,她却在这里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拂衣惊奇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眼周围的景色。
没错啊。
这是人皇庭后山。
这人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还在帮忙清场?
莫非……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周行简紧了紧手里的剑,咬着后槽牙出声。
“你没看错,是我。”
拂衣瞳孔放大,下意识摇头。
“我可什么都没说!”
周行简:……
是。
她是什么都没说。
可她的表情,也没掩饰。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周行简忍着给她一剑的冲动。
黑着脸把怀里的犼兔给揪出来塞她怀里。
“这边有我,你去清那边吧。”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
拂衣捏了捏兔耳朵。
“什么情况?”
敏感的耳朵尖被捏,犼兔打了个哆嗦。
“别捏我耳朵!”
不知道摸兔子耳朵等于耍流氓吗?!
抢回兔耳朵抱在怀里,犼兔才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们还没到止戈山呢,就遇到了他师父,然后他就被他师父带过来了。”
说起这个,犼兔突然兴奋起来。
“你知道他师父是谁吗?”
手舞足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