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一只兔爪子能比划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拂衣垂眼看过去。
“谁?”
她目光无意识往它一抖一抖的耳朵上飘。
犼兔僵了下,默默缩回爪子,重新抱好耳朵。
什么臭毛病!
之前在秘境,也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个爱好。
憋了憋,犼兔还是没憋住。
不等拂衣再问,它已经自己嘚啵嘚说了出来。
“沈听鸿!他居然是沈听鸿唯一的弟子!”
拂衣有点茫然。
沈听鸿?
谁?
她茫然得太明显。
犼兔逐渐沉默下来。
“你该不会不知道沈听鸿是谁吧?”
拂衣顿了顿,梗着脖子反驳。
“怎么可能!”
她抱着兔子转身,继续清场。
顺便把钟离语的记忆又扒拉了一遍。
没事儿的时候,她很少关注原主的记忆。
也就导致很多事情,她没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一扒拉,还真找到了沈听鸿的存在。
沈听鸿是个剑修。
当世唯一的大乘期修士。
也是神陨之战中,唯一的幸存者。
神陨之后,他于止戈山开宗立派。
收容当年被安置保护起来的后代。
同时,也在不断与残余魔族作战,守护这片早已千疮百孔的土地。
只是拂衣还有一个疑惑。
既然沈听鸿是神陨前的修士。
怎么会看不出来周行简根本没有剑修的天赋?
就这么由着他在止戈山蹉跎二十多年。
况且,以沈听鸿这样的身份地位。
他唯一的弟子,又怎么会是那样一个待遇?
拂衣可没忘记。
秘境之中,周行简那些同门是怎么对他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恰恰是因为沈听鸿有这样的身份地位,主人身为他唯一的弟子,才会遭遇那些?】
拂衣抿了下唇,还是不解。
“为何?”
【因为人性。】
拂衣愣了下。
金元宝倒是不觉得奇怪。
局长曾说过,或许是她的天赋是御兽。
整个诸天万界中,属她心思最简单,也最纯粹。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从不费心整那些弯弯绕绕。
最重要的是,她的实力,撑得起她这样的纯粹直接。
想着局长对她的评价。
金元宝尽职尽责地把搜刮到的数据分析,一一给她讲解。
【人人都想成为当世最强者的弟子,可只有主人成功了,偏偏他只是个练气,就如同小儿闹市抱金砖。】
拂衣大概明白了。
她嘴角一撇。
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还真是……
没意思得很。
钟离语身为人皇庭小公主,又师从国师府。
在人界深得民心。
不需要她多费口舌,人界过来凑热闹的就自觉散开。
即便是修真界过来的,多少也得给她些面子。
清起场来倒是快得很。
而周行简那边。
他的身份实力确实不够看。
可他师父沈听鸿还在那儿杵着呢。
这些人私下里再怎么看不上他,也不会当着沈听鸿的面,下他的面子。
速度也不慢。
很快,后山就被清理了出来。
人皇也终于不再压制境界。
猝然睁眼,飞身而起。
一道道粗粝的紫色劫雷轰隆隆落下。
后山之上,雷电交加。
修为低微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拂衣倒是能看清。
她抱着犼兔,站在边缘,一错不错地盯着劫雷中央,随时准备出手。
“多谢。”
拂衣看了眼落在她身侧的年轻男子。
这人,就是沈听鸿。
笑了笑,没接这茬。
她目光越过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周行简。
想了想,还是收回了视线。
“介意说说他的事吗?”
这人气息圆融,道心稳固。
倒不像是会不负责任的。
她很好奇,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把周行简养成那样?
沈听鸿一顿,陷入了沉默。
“不方便说?”
直到拂衣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
“不是。”
他摇摇头,神情有些纠结。
“是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从头开始说,事无巨细。”
反正,炼虚的雷劫可没那么快能结束。
他说上个三天三夜都不成问题。
沈听鸿又沉默了一瞬。
似乎是被她这样的态度给噎到了。
“他是在人魔战场上出生的。”
周行简的故事,说起来倒也简单。
神陨那一战,他们虽然成功杀死了寒鸦,阻止了那一场浩劫。
魔族却并没有就此消失。
只是到底做了那么多罪大恶极的事情,还是受到了惩罚。
神陨后,魔族随着寒鸦的死,回归到了魔气状态。
再也无法修炼成人形,实力也大打折扣。
这于魔族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那一战后,神族仙族陨落,妖族也遭受重创。
至今,也没有一只妖成功修炼出来,依然维持着妖兽的模样。
于是,魔族把这笔账,算在了还算健全的人族头上。
自此,大陆陷入了长久的人魔之战。
周行简的父母,是一对无法修炼的凡人。
只是他们比较倒霉。
当时人魔之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周家父母外出寻亲探友,误打误撞,闯入了战场。
魔气入体,周母一介凡人根本承受不住,在战场之上早产了。
“魔气化的魔族很难缠,我一着不慎,着了道,就是那个时候,他出生了。”
沈听鸿的表情很复杂。
目光似乎落在人皇身上,又似乎看向了更远处。
“他出生时,天边霞光普照,灵气翻涌,我借了他的势,才得以转败为胜,成功将魔族封印到了西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