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两朵,三朵……十朵……不对,数错了……重来!
“我知卫公子。我儿失踪多日,下落不明,我实在忧心。只要卫公子救了我儿,我愿为公子效命。”那女子跪下了。
奏琴的女子有一个垂髫小儿,平日里她忙于生计,无暇照料。前些日子,她的孩儿青天白日的就失踪了。
“这事应当找官府,在下不过是有些钱财傍身,没得一官半职,无权插手官府的事,救人的事帮不了。再说,效命二字言重了。”卫长亭笑着说道。
“娘子,我家少爷今日只是出来散心的,你这样不合适。”小川说道。
一旁的随从立马去扶起那女子,那女子执拗,不愿起身。
“眼下,妾能寻到的就只有公子了,妾别无他法……周大人手眼通天,不让查,妾去了官府多次,求了多次,都被赶出来了。没有人听妾说。妾在京城,只有这么一个儿相依为伴了。妾的儿也只有妾挂念。”那女子说到最后,泪止不住地流。
周大人自然指的是周锦。卫长亭知道他的舅舅周锦这几年的所为。周锦在京城嚣张跋扈,连带着不少小官学些坏风气,纸醉金迷。周锦一发话,十有八九不敢反驳,纷纷照做。天子年迈,近些年怕是旧疾复发,不管晋王,王朝摇摇欲坠。孩童失踪之事一瞒再瞒也不无可能。卫长亭自知这些轮不到他来管。
简易秋晃了神。
倘若周锦丢了孩子呢?只怕态度截然不同。可是他没有。
眼下,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卫宁的。她是个没有归宿的人。倘若曾经有人在意过她,她的命运会有所不同么?
十五。一个月前,是上元节。那天,她已陷入昏迷。
除了出任务的那几年,简易秋一般都是和徐掌柜一起过的上元节。逢年过节的,徐掌柜总喜欢大操大办。简易秋跟在一旁感受着热热闹闹的氛围,稀里糊涂得过了一年又一年。
简易秋完成第一次任务后,改变了想法。简易秋觉得这些日子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况且徐掌柜兜里没几个钱,实在没必要为了过节勉强。
看到徐掌柜收拾院子、挂灯笼,简易秋说道:“老徐,这阖家团圆的日子,你不回家看看么?我习惯了安静,可以一个人待着,不必特意准备这些。”
“小秋,我当你是我妹妹。我乐意做这些事。”徐掌柜一愣,立马答道。
简易秋别过脸,也开始忙活布置。
百想屋的名号打出已久,简易秋知道徐掌柜的百想屋底下为他效力的不止她,可徐掌柜从没让她见过其他人。对徐掌柜而言,她或许只是他乏味生活的调剂。那些话,他对许多人都说过吧。
如今二月十五,母子离散……那女子还坚持要找寻孩子,那么至少不该让那孩子流落他乡,沦为乞儿或是命丧黄泉。
“律法严苛,倘若确有其事,拐者处以死刑。官府向来重视,不会有侥幸之辈得逞。或许官府还在追查,不便告知,娘子不必太忧心。”小川又说道。
“妾知道律法。可多日没有线索,妾如何安心?不说周大人,周大人之前,这样的事还少么?妾得空了,四处打听,也探听到这十年,京城中也有不少孩童失踪,没找回的不在少数,要么是在查了,要么是不查了。这十年,这失踪孩童的亲眷不是死了,就是闭口不提了……妾不想往后再也见不到妾的儿。只要找到妾的儿就好。”那女子哭着说道,险些喘不过气。
“可我并不想帮你……不如你求求这位小姐吧?也许这位小姐心一软,就答应你了呢?”卫长亭见简易秋分神,顿了顿,说道。
“堂兄别说笑了,你就帮帮她吧。救人是一桩善事。”简易秋回过神来。
“行。”
“多谢卫公子和这位小姐,妾感激不尽,若有什么妾能做的,公子和小姐都可告知妾,妾一定不辜负二位。”那女子得到回应,站起了身,向卫长亭和简易秋深深一拜。
程二、吉四、严五三人在不远处的一条小船上,程二扮作船夫,划得小心,慢悠悠地跟在简易秋和卫长亭一行人的船后。周锦一发话,他们就马上打听好跟来了,他们来得迟,程二又划得慢,好一会儿才追上。
吉四说道:“终于近了些,我风寒还没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严五是个晕船的,忍了半天,不好闹太大动静。他窝在一角,面色苍白,狂冒冷汗,寒风吹得他直打哆嗦。
程二急了:“一个奏琴的娘子给卫长亭跪下了,不知道在说什么。看着卫长亭该是答应了。怎么没一个中用的!这下没什么能向周大人邀功的了。”
这时,小川向卫长亭做了个手势,卫长亭举杯示意。
“天凉风大,该回去了。娘子们再奏一曲,今日就到这儿了。”小川说道。
吉四探出脑袋,说道:“我们被发现了,先撤,等他们下船再跟。严五怕是撑不住了,我们先靠岸下船。”
程二答道:“好。”
湖上,一首肃杀之意的曲子格格不入。树上猫着的老汉打了个哈欠,眯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