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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地牢中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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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带走!”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像拎小鸡一样将失魂落魄的宗仁基拖了出去。地牢里,瞬间只剩下了箫瑾瑜和仍在痛苦中煎熬的谢辞安。

直到此刻,箫瑾瑜眼中的暴戾与杀意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与后怕。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自己温暖的手,轻轻覆盖住谢辞安因痛苦而冰凉颤抖的手。

他将那具在剧痛中蜷缩的、小小的身体,轻轻地、无比珍视地拥入怀中。怀中的人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一声声压抑的呜咽像小锤子般敲在他的心上。

箫瑾瑜低下头,将脸埋在谢辞安的颈窝,仿佛要汲取他身上仅存的、微弱的温度。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尽温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呼唤着那个刻在他心底的名字。

“知安……知安……我来了……别怕,我来了……”

怀中的身躯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声声压抑的呜咽像最锋利的刀,凌迟着箫瑾瑜的心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辞安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玉,只有额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带着灼人的热度。

“知安,别怕,我来了。”箫瑾瑜一遍遍地亲吻着他汗湿的额发,声音因极致的心疼而沙哑。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金线云纹的华贵外袍,将那具瘦小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然而,谢辞安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他只是本能地蜷缩着,牙关紧咬,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独自吞咽下去。

箫瑾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普通的安抚已经无济于事。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牢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宗仁基刚刚站立过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被慌乱中遗落的小瓷瓶,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是解药!

箫瑾瑜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将谢辞安更紧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另一只手则迅速地探身过去,将那个瓷瓶捡起。瓶身上还残留着宗仁基的油腻指纹,但此刻在箫瑾瑜看来,它却比任何珍宝都要耀眼。

他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一股辛辣中带着奇异甜香的药味飘散出来。他侧过头,看着谢辞安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心中一痛。

“知安,乖,张嘴,喝了解药就不疼了。”他柔声哄着,像在对待一只受惊的幼兽。

谢辞安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嘴唇微微动了动。箫瑾瑜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将瓶口凑到他唇边,将里面的药液悉数倒了进去。

药液入喉,谢辞安剧烈地呛咳了几声,身体猛地一弓,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箫瑾瑜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更紧地抱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帮助他顺气。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箫瑾瑜抱着他,感觉着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那灼人的热度也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逐渐平稳的呼吸。

终于,谢辞安的身体不再痉挛,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沉沉地陷入了昏迷之中。但即便在睡梦里,他的眉头依然紧紧蹙着,似乎还在承受着梦魇的折磨。

看着他这副模样,箫瑾瑜心中的后怕与滔天怒火再次交织燃起。他低头,在谢辞安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那吻中带着无尽的珍视与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知安,你放心,”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戾气,“敢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们,百倍、千倍地偿还今日你所受的一切苦楚。”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谢辞安打横抱起。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后怕与爱意的重量。

箫瑾瑜抱着他,转身走出了这座阴冷潮湿的地牢。当他重新沐浴在王府温暖的日光下时,他的眼神冰冷而决绝。身后,是永无天日的黑暗;身前,是他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光明。

他抱着他的小狐狸,一步步走回寝殿,背影挺拔而孤绝,像一座守护着珍宝的、永不崩塌的山。

回到王府,箫瑾瑜抱着谢辞安的身影一路未停,径直冲入寝殿。他将人轻轻放在铺满柔软锦被的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寝殿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与地牢的阴冷潮湿形成天壤之别,却丝毫驱散不了箫瑾瑜心中的寒意。

“去,把宫里的李太医请来!”他对着门外的侍卫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李太医是宫中最擅长调理内腑的御医,也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

片刻功夫,须发皆白的李太医便提着药箱,在侍卫的引领下匆匆赶来。他见王爷一脸铁青地守在床边,床上那人更是气息奄奄,心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行礼:“王爷。”

“不必多礼,快看看他。”箫瑾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太医点点头,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谢辞安身上。只见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尘土和不明污渍浸染得不成样子,尤其是手臂和腿侧的几处,深色的布料已经和底下的皮肉紧紧地粘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黑色硬块。

李太医经验老到,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他面露难色,转向箫瑾瑜,声音沉重:“王爷,病人身上的衣物与伤口粘连过紧,若要强扯,恐会撕裂伤口,造成二次损伤。老臣……需用剪刀将其剪开。”

箫瑾瑜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他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一想到要用冰冷的铁器去触碰知安那已经饱受折磨的身体,还要生生撕开皮肉,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动手吧。小心些。”

“是。”李太医应了一声,从药箱中取出一把小巧而锋利的银质剪刀。

他先用药酒仔细擦拭了剪刀,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到谢辞安手臂的布料边缘。银剪的尖端刚刚触碰到那片僵硬的布料,床上原本昏睡的人便猛地瑟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太医的手顿住了,他看了一眼王爷,只见箫瑾瑜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眼中的血丝几乎要溢出来。

“王爷,会有些疼,还请您……”

“我知道。”箫瑾瑜打断了他的话,大步走到床边,俯下身,用自己的手轻轻覆盖住谢辞安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在他耳边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尽温柔的声音安抚着:“知安,别怕,忍一忍,很快就好。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有了王爷的许可和安抚,李太医不再犹豫。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尖端,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将那与血肉粘连的布料划开。

“嘶——”

布料与皮肉分离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细微的撕裂声。

尽管李太医的动作已经轻到了极致,但那股钻心的痛楚还是瞬间贯穿了谢辞安的神经。他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那声音破碎而微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带着绝望的哀鸣。

“嗯……啊……”

这一声呻吟,比在地牢里听到的任何惨叫都更让箫瑾瑜心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被剪开的布料下,露出的是一片血肉模糊、红肿不堪的伤口,新的血液正从被撕裂的边缘缓缓渗出。

“停!”箫瑾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咆哮。

李太医手一抖,立刻停了下来,额上也渗出了冷汗。

“王爷……”

“换人!”箫瑾瑜的声音冰冷刺骨。他实在无法再忍受看着别人在知安身上动刀动剪。

他亲自接过李太医手中的剪刀,那双平日里执棋弄墨、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俯下身,几乎将自己的脸贴在了谢辞安的脸颊旁,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他的耳廓,用自己的体温和声音包裹住他。

“知安,乖,是我……是我来。别怕,不疼的,很快就好……”

他用自己的声音作为屏障,隔绝外界的一切声响,然后,他拿起剪刀,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冷静,开始为他剪开身上剩下的束缚。每一刀下去,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和那一声压抑的呜咽。那痛楚仿佛通过剪刀,直接传递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灵魂。

寝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只有那细微的、令人心碎的呻吟,和王爷那一声声压抑而温柔的安抚,交织成一曲绝望而深情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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