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颜愣住了,下意识细数:“玄武大神是天地所生,与仙族无关;炙天大神是武神石君玉之子,莽羽大神也是大神后裔,难道是…南方的炎阙大神?” 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可炎阙大神若是仙族所出,为何后来会对牧野之地的仙族后裔赶尽杀绝?这岂不是自相残杀?”
“正是他。” 无戚肯定了他的猜测,声音却沉了些,“你只知永生的好处,却不知永生要付出的代价。仙族当年虽靠眠鸣草延续性命,却也因这力量遭到天谴,大多神祇要么在天罚中陨落,要么主动放弃永生,归于尘土。唯有炎阙大神,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留存下来,却也从此隐匿行踪,连来历都成了谜。”
难怪炎阙神君向来神秘,连神宫典籍都对其过往语焉不详,原来他竟藏着这样的身世。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失落:“照这么说,仙族的水潭连天神族都找不到,我们也许根本找不到了?清欢他…”
“不会。” 无戚打断他,目光落在子颜周身未散的金色光晕上,“仙族既然特意引你来看预言,又让你能凭牧野神力看穿伪装,必然是留了机会给你和腾青。”
“我虽不知水潭在何处,却知道我已经找不到清欢了。” 子颜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茫茫的云雾,语气里满是焦虑,“按照楼主所言,他有星眸之能,若真找到了水潭所在,没道理我们连他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无戚看着他焦灼的模样,却比他镇定许多,缓缓开口:“不急,我还有一个办法。”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白玉老虎,雕工精致,虎目镶嵌着两颗细小的黑曜石,透着几分灵动。
子颜还没看清那玉虎的来历,就见无戚将玉虎随手一抛。玉虎刚离手,就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紧接着,仙境中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呼啸着卷过云阶,吹得两人衣袂翻飞,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子颜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只觉得耳边风声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神兽在咆哮。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风声才渐渐平息。他放下手,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原本空旷的云雾中,竟凭空矗立起一座 “小山”,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山,而是星儿!
白虎神兽一回天庭,便显露出了真正的模样。比起子颜在人间见到的星儿,此刻它的身形又大了两倍,雪白的皮毛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银芒,连虎爪踏过云阶时,都带着上古神兽独有的威压。子颜这才知晓,原来所有白虎神兽皆由天庭豢养,当年炙天大神前往人间时,特意带了几头下去,星儿便是其中之一。
没人知道星儿确切的诞生时日,但子颜清楚,神兽活上几千年乃是常事。瞧星儿如今的模样,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懵懂,想来往后还有漫长的岁月要走。无戚轻声问星儿:“你能找到腾青在哪里吗?”
星儿低低吼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眸中突然亮起璀璨的白光。子颜曾听炙天神君说过,星儿在白虎神兽中格外奇异,它的眼睛天生能辨世间真假,连被掩盖的真相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唯一可惜的是,它的智力仍如幼童般单纯,许多事尚不能理解。
白光渐渐凝聚成一幅景象,子颜与无戚凑近一看,画面里却没有腾青的身影,只有一片荒芜的水域。水面平静无波,岸边连半株草木都没有,透着几分死寂。
“星儿与腾青有契约相连,它看见的,应当就是腾青此刻眼中的景象。” 无戚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看来腾青已经找到了那处水潭,只是这水潭…… 怎么会这般荒凉?”
“这就是传说中的‘毋我’水潭?” 子颜皱起眉,满心疑惑,“可这里寸草不生,哪有半分眠鸣草的影子?难怪腾青会呆呆地望着那边,怕是也在疑惑吧。”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白虎神兽,轻声问道:“星儿,你说的话,腾青能听见吗?”
星儿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思索,过了片刻,又轻轻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显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样子他确实找到了地方,可我们怎么才能到他身边?” 子颜的语气越发焦急,他忍不住琢磨:为何腾青能抵达水潭,自己和无戚却始终找不到路径?难道腾青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腾青的一个习惯上。腾青向来爱吃,对各类食物的来历、做法都格外上心,这或许是他唯一比自己熟悉的事儿。子颜猛地抬头,看向无戚:“楼主,你之前说仙族祭祀时会用眠鸣草做食物,那这祭祀对应的是什么节日?会不会和现在的时节有关?”
“当初在泾阳时,恰逢立夏,那边有吃草饼的习俗,我才随口提了眠鸣草的事。” 无戚回忆道,“若说仙族的传承,立夏其实是他们的情侣节日。仙族一年只过四个节,都在每个季节的开端,而立夏那日,他们会在‘圆缘坛’摆上用眠鸣草做的贡品,祭祀祖先,也祈求情侣间的羁绊长久。”
“圆缘坛?” 子颜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你知道,这圆缘坛在仙境中对应哪个位置吗?说不定腾青就是循着这个线索,才找到水潭的!”
无戚语气带着几分遗憾:“我从未亲眼见过圆缘坛,据说泾阳城外曾有一处圆缘坛的遗址,当年仙族迁徙时留下的。”
子颜心里一动:腾青说不定曾去过那处遗址,才能在仙境中找到圆缘坛的对应位置。可眼下他和无戚、星儿困在仙境深处,连圆缘坛的影子都没见着,这么大的仙境,总不能乱找。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再次催动牧野神力,周身的金色光晕泛起涟漪,眼前的仙境又渐渐显露出隐藏的脉络。所有被仙族隐匿的所在,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可翻遍这些景象,仍没找到与 “圆缘坛”相关的痕迹。
忽然,他想起之前在仙族册子里看到的那句话,“‘毋我’可携,随族而徙”。既然这水潭能被仙族首领带着四处移动,说明它并非固定在某一处,说不定还能随人的意愿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