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子颜就心头一跳，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轻声默念：“若‘毋我’水潭真能随愿而动，便请现身在我们面前吧。”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牧野神力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淡金色的光芒朝着前方的云雾涌去。一旁的无戚和星儿都愣住了，只见那些云雾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片泛着微光的水域。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庭的霞光，岸边虽依旧没有草木，却隐约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水边，望着水面出神。

“清欢！” 子颜惊喜地喊道！星儿也认出了腾青，兴奋地低吼一声，就要朝着水潭冲过去。

腾青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到子颜时，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染上几分慌乱，像是被抓包的孩童：“子颜？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再不来，你就要在这里对着水潭站到天荒地老了？”

可没等他靠近水潭，腾青突然厉声喊道：“不要过来！千万别踩到水里！” 他话音未落，就见星儿已经冲到了潭边，他忙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星儿颈后的皮毛，硬生生将这头兴奋的白虎拽住。

“怎么回事？这水潭有什么问题？” 子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水面，明明只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水域，看不出半点异常。

“你自己看，你如今看到的是什么？” 腾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他。

子颜依言走到潭边，俯身看向水面。水面下哪里是方才看到的荒芜？分明是一片水草丰沛的景象，翠绿的草叶在水中轻轻摇曳，细看之下，每一片叶子上都泛着淡淡的金光，瞧着竟与传说中 “眠鸣草” 的描述有几分相似。可他再眨眨眼，水面又恢复了荒芜模样，方才的水草仿佛只是错觉。“奇怪…… 这水中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却看到了水草丰沛的虚像。”

“不止是虚像。” 腾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刚找到这里时，满潭都是这样的水草，我还以为终于找到了眠鸣草。可只要我伸手去采，指尖刚碰到水草，那草就会像烟一样消散。我试了一次又一次，到现在，这潭里的水草几乎都被我‘碰没了’，就剩那边还有一棵。” 他伸手指向水潭中央，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能隐约看到水下藏着一点翠绿的影子，正是最后一棵水草。

“你能破解这仙族的法术吗？” 腾青的目光紧紧盯着水面，折腾了这么久，实在不想就这样空手而归。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说不定你的来路，和破解法术有关联。”

腾青这才缓了缓神，慢慢说起过往：“去年立夏，师姐非要去泾阳郊外的凄云宫拜神。泾阳有个习俗，未婚男女过节去那里祈求，据说能找到合意的爱人。那时候我对她还有点念想，就陪着一起去了。”

他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细节：“到了凄云宫才知道，那宫殿是在仙族遗迹上建的，听说和以前是一模一样。卖草饼的当地人说，那处遗迹原本叫‘圆缘坛’，是仙族立夏祭祀祖先、祈求姻缘的地方。所以前几日和你一起在仙境时，我一眼就认出了和凄云宫长得一样的殿堂。”

腾青看向子颜，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当时还想拉你进去看看，毕竟知道那是仙族祈福爱情的地方，想着…说不定能沾点好兆头。”

后来他独身返回仙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眠鸣草是祭祀贡品，那仙族的祭祀场所肯定有线索。他顺着记忆中的殿堂模样找过去，果然找到了圆缘坛的大殿，他用过神兽的星眸之能也看过，知道那处以前摆放过“毋我”水潭。可殿里空荡荡的，连水潭的影子都没有。

“我已经想了快一天，心里越来越急，就忍不住想‘要是水潭现在出现就好了’。” 腾青苦笑着摇头，“哪想到刚起这个念头，面前就突然冒出来一汪清水。”

子颜和无戚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过来：这水潭果然是随人心愿显现的。

“怎么才能取到这水草？” 腾青转头看向无戚，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师姐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破解幻象的法子。”

无戚刚要开口，身旁的星儿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毛茸茸的脑袋朝着水潭方向拱了拱。三人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水潭中那最后一棵泛着金光的水草，竟像被无形的手抹去般，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水面上，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了？怎么会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