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青看着水面最后一丝翠绿彻底消散,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冲进了水潭里。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只弯腰在水中胡乱摸索,指尖划过空荡荡的水面,连半点水草的残痕都没碰到。
他僵在水中,任由冷水顺着发梢滴落,整个人都懵了。
“清欢!快上来!水太凉了!”
可腾青像是没听见,依旧呆立在水中,眼神空洞地望着水面。
子颜见状,不再犹豫,也抬脚走入水中。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腾青的后背,随即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别找了,上来吧。”
腾青被他抱住的瞬间,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他靠在子颜肩头,面上满是水痕,分不清是潭水还是泪水,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怎么…怎么办啊…还有什么办法能留住你…我找不到眠鸣草,我怕…”
“不要紧。” 子颜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腾青,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没有眠鸣草也没关系,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腾青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像是要确认这句话的真假。过了片刻,他伸手紧紧搂住子颜的腰:“说好了…不许反悔。”
子颜丝毫没有犹豫,反而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水痕,指尖带着一丝暖意,轻声回应:“嗯,说好了,不反悔。”
“清欢,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左手催动法术慢,还总盯着这边打!” 子颜踉跄着避开腾青的招式,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他本就没学过武功,全靠体内神力支撑仙术,遇上腾青这种从小习武的,根本讨不到半分便宜。
腾青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依旧不饶人:“胡铭音现在的武神之力,至少是我的一倍。就算你左右手同时使出不同法术,他也能一举击破,这点速度都撑不住,到时候怎么跟他打?” 子颜实在扛不住了,连忙摆手求饶:“别打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认输?胡铭音会让你认输吗?” 腾青停下动作,却没收回神力,挑眉看着他,“不行!你明明是玄武神守,哪有连武功都不会的道理?习武要从小就练起,你已经晚了数年,现在不练,难道要等战时被胡铭音一招击溃?”
子颜扶着腰喘气,额头上满是薄汗,还不忘反驳:“这能怪我吗?闻一教的事,你们炙天神宫瞒着世人那么久,我们玄武神宫根本不知道这些!你现在倒怨我?要不这样,等下你跟我一起去找我师父,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三师兄学武!”
话刚说完,他就没注意腾青的动作。只见腾青手腕一转,一道温和的神力轻轻撞在他的胳膊上,虽不疼,却让他踉跄着跌坐在地,忍不住痛呼一声。
腾青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以前你可不会这样,怎么这几日跟我待久了,连讨饶的本事都学来了?”
子颜坐在地上,白了他一眼。腾青走过去,伸手想拉他起来,却故意逗他:“来,叫一声哥哥,我就拉你起来,不然啊,我手下可就‘不留情’了。”
“不叫。” 子颜别过脸,语气坚决。
“你就这么肯定,我真的不敢伤你?” 腾青故意板起脸,手上却悄悄用了力气,将他拉了起来。
子颜抬头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你就是不敢”。
腾青被他看得没法,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是,我怎么舍得伤你。”
自从从仙境回来,两人每日一起在炙天神宫的练武场研习仙术,早就形影不离起来。
那边忽闻有人大声咳嗽一声,他们抬头才见耀锐进了练武的院子:“小师叔,陛下信到了!你速回,我每次都给他们催的烦死了。”
子颜刚回来那日晚间,锦煦帝展开子颜的信时,信里说在炙天神宫养伤,他本无异议,可当目光扫到 “将与炙天神守一同研习仙术” 一句时,指尖猛地攥紧了信纸。
“胡闹!” 他将信纸拍在案上,声音里满是不悦,当即召来耀生兄弟,“去查!前线战事究竟如何了?为何两位神宫的神守都待在炙天神宫,反倒把战场抛在脑后?”
耀生不敢耽搁,便去寻了师父遥宁子。回来后,才小心翼翼地向锦煦帝禀报:“陛下,并非神守们懈怠,实在是范启国那边出了变故。听说他们的军队用的盔甲就是当初得自飞金矿中的铜,能抵御法术。神宫弟子的仙术打在普通士兵身上,竟伤不到分毫,如今战场已成了‘法术对法术、士兵对士兵’的僵局,推进虽慢,倒暂无凶险。元尊失踪多日,范启国境内只剩闻一教的普通法师,炙天神守这才回去的。”
锦煦帝立即想到莫非眼瞅着范启国即将被拿下,腾文礼难道是想留着兵力,转头去打祗项的平洲?不行,绝不能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