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看!” 腾青立刻上前捂住子颜的眼睛,语气急切,“我要把它搬出去扔了!”
“别,清哥,先问清楚再说。” 子颜拉开他的手,疑惑道,“我走之前明明没有这幅画,是谁把陛下的画像放在我营帐里的?来人!”
营帐门口的弟子听见声音,立刻快步进来,见到子颜后躬身行礼:“参见师叔!这是…” 他瞥见一旁的腾青,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腾青不等子颜介绍,直接开口问道:“我是炙天神守,跟着子颜一起回来的。这画像怎么回事?他说以前根本没有!”
那弟子一听 “炙天神守” 的称呼,又看他对自家师叔说话毫不客气,还带着几分怒气,连忙解释:“禀告炙天神守,这画是我们师父从神宫里传过来的,说是陛下下了旨意,一定要把他的画像放在神守的营帐里。”
腾青转头看向子颜,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子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大师兄的徒弟,这事我确实不知道…你先去前面禀报,说我已经回来了,让赵将军和三师兄到帅帐等我。另外,炙天神守在这里的事,不用跟军营里其他人说。”
弟子应声 “是”,又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营帐里只剩下两人,腾青看着那幅画像,故意逗子颜:“你们陛下倒是贴心,连画像都给你送来了,怕你在军营里不想他吗?”
腾青凑到锦煦帝的画像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调侃:“瞧着还没我如今高呢。这画像角落写着是他三十八岁寿诞时画的,我看啊,定是叫画师往年轻了画?”
“话真多。” 子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抬手运转神力,一道柔和的金光裹住画像,转眼间,画像便消失无踪,原本挂画的位置只余下一片淡淡的金色光晕,“不想看就别看,我去换件衣服,等下要去前面见人,你在帐里好好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又叫来门口伺候的弟子,叮嘱道:“去把餐食尽快送来。”
腾青看着他转身去内帐换衣的背影,小声抱怨:“你就是怕自己不在,我对这画像做什么吧?我哪里有这么小气。”
不多时,弟子送来了餐食,两人相对而坐用餐。子颜却没什么胃口,思绪早已飘远。方才瞥见画像上暇悟穿的那套黑袍金冠,分明是遥宁子大婚那天,陛下穿的礼服。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情景:乌桕树下,他为了庆祝师兄大婚,弹奏了一曲。曲终抬头时,正好看见暇悟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黑袍上绣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光,眉眼温和,比画中还要真切。哪是什么画师故意画年轻,陛下本就长这样,岁月好像格外优待他,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可…那天树下的对视,那天他弹琴时陛下驻足的模样,陛下如今还记不记得?
子颜听赵立魏和墨宪之说完战局,才知如今象城由吴瑜主持防御。这吴瑜确实有些本事,再加上胡定音把先前掳来的祗项战俘推上战场,仗打得越发艰难。他心里暗忖,莫非陛下又暗中下了旨意,才让战局这般胶着?离开帅帐时,他特意留下遥宁子,想问问究竟。
“听说陛下已经启程,要去陈州亲自主持战局,这边自然不好立刻拿下象城。” 遥宁子低声解释。
子颜闻言轻 “哼” 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遥宁子话锋一转,又问:“腾青可是跟着你来了?”
“嗯。” 子颜点头。
“西威军那边还在盘算,范启国早晚要亡,将来这地盘该怎么分。对了,温雷已经去攻打起州了,这事腾青没跟你提?” 遥宁子补充道。
“刚才没见秋将军,他是还守在奄城,还是温雷要他回防了?” 子颜追问。
“秋将军私下跟我说,言大人叮嘱他‘慎动’。” 遥宁子叹气,“也是,要是跟着温雷打到起州,万一落在后面出了差错,过错又是他的。倒不如守着奄城,我们这边也能安稳些。反正你之前不在,陛下传过来的旨意也慢。”
“好,你跟言明硻说,这也是我的意思。” 子颜无奈叹气,“温雷和赵立魏那边我管不动,也就只能让秋清河多些安稳。” 他这名义上军中拿主意的人,其实处处还得听陛下的安排。
两人正说着,遥宁子进帐给腾青行了礼,没成想腾青立刻拉着他问起象城的细节。子颜摸不透他的心思,刚要去沐浴更衣,准备晚上的宴会,帐中突然亮起一道蓝光。光芒散去时,耀锐已然站在帐中,躬身道:“见过师父,神君让我回来照顾小师叔。”
腾青挑眉,拆穿道:“你哪里是奉神君的命?直说吧,你们陛下又要做什么?”
耀锐白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传旨:“我大哥传来陛下原话—‘子颜你既已回赵立魏大营,想必伤势无碍。上次朕寿诞你没回来,今晚务必去淳州行宫见朕。’话传完了。”
“这么急着叫你去,肯定没安好心!” 腾青哼了一声,又对耀锐说,“你跟耀生说,我也在你们军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