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别闹。” 子颜皱眉,“我已经答应你,今晚宴会散了就跟你回炙天神宫的军营,别节外生枝。” 说完便转身进了内帐梳洗。他一走,腾青又缠着遥宁子问雷象王王宫的事,耀锐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腾青被他看得不自在,反问:“我们才多久没见,难道我相貌变了?”
耀锐朝画像那片金色光晕努了努嘴,语气直白:“神守大人,你可比不上陛下。”
“哼,等你们一会儿去前面赴宴,看我…” 腾青话没说完,就见子颜从内帐走了出来。
子颜换了身陛下从京中送来的金色缎料常服,腰间系着黑色腰封,头上插着神君的墨玉簪子,衬得他气质愈发清朗。“耀锐,你留在这边陪着清欢。” 他吩咐道,“等我回来,咱们即刻去戍擎那边的大营。”
见腾青盯着自己发呆,子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唤道:“清欢,怎么了?没听见我说的话?”
腾青这才回过神,语气带着几分赌气:“你是要他看着我,怕我动那幅画像吧?告诉你,那画像还在不在,得看我的心情!”
晚间的宴会是为墨宪设的。自打他拿下秋城后,一路势如破竹,又连夺四城,这才赶来象城与大军汇合。子颜见墨宪今日气色极好,眉宇间满是兴高采烈,想起自己往后或许难有机会再与这位学长好好相处,便提议摆下这场宴席。这一来是庆祝赵立魏这支军队自偷袭范启国起便节节胜利,从未吃过败仗;二来是他自己此前斩杀袁騖,为进军象城扫清了最大障碍,如今亲自回营,也能安稳军心,让将士们知道,玄武神守始终与他们同在,攻城时更能安心。
墨宪性子向来爱说些神神秘秘的话,如今立了大功,这脾性倒没改。他凑到子颜身边,带着几分得意道:“我当初说自己能打胜仗,可不是吹牛吧?”
子颜笑着点头:“是是,学长说的都是真的。你从前就说自己在军事上有天赋,如今看来,果然没说错。”
“可惜你不喝酒。” 墨宪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不然今日我定要拉着你好好喝几杯。”
子颜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在泾阳朝中的日子,那时每日午后都有幸能见到墨宪和夫子,忍不住笑道:“学长如今立了这么大的功,将来回了京城,跟着陛下一起去延东报仇,定是指日可待的事。”
“那你呢?你不一起去?” 墨宪何等聪明,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问,“炙天神守也到这边来了?”
子颜瞥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偷偷点了点头。
“难怪前几天有神宫弟子说,他们把陛下的画像搬进了你的营帐。” 墨宪了然地笑了,“原来你如今和腾青在一起,这样很好啊。”
子颜心中酸涩起来,他想起离京前,陛下为了让墨宪看住自己,还特意给墨宪赐了婚,可如今墨宪早已不记得那些旧事。他只能苦笑着应了声 “嗯”,又连忙转开话题:“对了学长,我有件事要托付你,你今日可别喝醉了。”
墨宪记着这话,竟真的始终保持着清醒。宴会一散,子颜便跟着他去了营帐。进了帐,子颜从怀中取出齐垣庄交给自己的那本册子,递到墨宪面前:“学长,你看看这是什么。”
墨宪在静寒学苑待过几年,京中各类文献见得多了,接过册子翻了两页,脸色骤变:“不得了,这是帝王术的秘本?你从哪里得来的?”
子颜把齐垣庄托付的缘由一说,墨宪更是惊得直摆手:“这东西我可不敢拿!”
“你交给陛下吧。” 子颜语气里带着几分忧愁,“我如今身边也没什么能完全信任的人,托付给你最放心。”
“你自己亲手交给陛下不是更好?何必过我这一手?” 墨宪不解地问。
“齐垣庄虽说让我把册子交给陛下,却没说什么时候,说不定他日后会后悔。我接下来要去对战闻一教和元尊,前路凶险,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我身上不稳妥,交给你才安心。”
墨宪听他这么说,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郑重,只是嘴上还不忘打趣:“这可是做帝王的终极秘术,说不准我今晚就忍不住翻开偷偷看几页。”
子颜被他逗得笑了笑,语气认真:“学长日后本就要接延东君的位置,看看这册子,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