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少年随手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消息,却没人分神去看。
暮泽晞正给两个毛球吹毛发:刚洗完澡的白小泽甩着蓬松的白毛,叉着腰在只只跟前扭来扭去,尾巴尖都翘到天上去了,得意得像只开屏的白孔雀。
桑池诺推门进来时,正好撞见这只“白孔雀”亮着毛炫耀,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白小子,你这是要开演唱会?”
白小泽猛地回头,看见他手里的篮子,眼睛“唰”地亮了,后腿一蹬蹦进桑池诺怀里,爪子扒着他的衣领不肯松。
暮泽晞把吹风机塞进高抽屉——生怕小团子们好奇心发作去碰,虽说他俩平时听话,但柜子里的零食可不一定能“幸免于难”。
桑池诺抱着两个胖团子出了房间,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自己盘腿坐在毛毯上,看着他俩扒拉篮子里的东西,忽然叹了口气:这俩小家伙撒欢的样子,倒让他想起自家老妈沐薇薇了,那家伙照顾自己和老公的模样,跟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另一边,谢漓桉把资料发出去后,盯着聊天框等了半天都没回复,心里有点发沉。
他把浴巾扔进筐里,坐在床头继续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单。
直到暮泽晞拿起手机,才看见那条消息,随手回了“谢谢”。
谢漓桉看见回复时,原本沉下去的心情瞬间亮了,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退出聊天框。
暮泽晞点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等再从房间出来时,脸上的温柔早换成了冷厉。
桑池诺瞅见他这脸色,立刻凑过去小声问:“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话音刚落,白小泽“噌”地从毛毯上跳起来,手里的颜料笔“啪”地掉在桌上,笔尖的彩颜料溅了一片,笔还在桌面滚了两圈。
他扑到暮泽晞怀里,把桑池诺挤到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大圆脸直接怼到手机屏幕前。
暮泽晞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往旁边让了让:“你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来添乱的。”
白小泽冲他“呵呵”一笑,转过去对着暮泽晞眨眼睛:“你们在查这个人吗?”
暮泽晞轻“嗯”了一声。
“嗯……有点眼熟啊,在哪儿见过呢?”白小泽盯着档案上的女孩,爪子挠了挠下巴,可记忆像团乱麻,完全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她。
桑池诺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屈指弹了下他的脑瓜崩。
“啊!池诺你干什么!”白小泽捂着脑门叫起来,腮帮子鼓得像个小皮球,气冲冲地瞪着他。
暮泽晞伸手揉了揉他的脑门,对两人道:“闹够了就别闹了。”
桑池诺把白小泽从暮泽晞怀里捞过来,伸手捏他的脸:“让我看看这张小圆脸能捏成什么样~”
“我的脸要变形啦!”白小泽在他怀里扑腾,爪子扒着他的手腕挣扎。
暮泽晞按下手机锁屏键,资料上的名字清晰地映在屏幕上:
盛嘉
xxxx年5月6日
性别:女,omega
简介:京大法学院学生,家境贫困,与奶奶相依为命。奶奶的女儿多年前被人贩子拐走,奶奶为寻女被骗光积蓄,后被卖到山区,最终被研究人员掳走,成为“实验人”
编号:FL44
代号:镜中花
能力:幻境颠倒
暮泽晞盯着这段文字,心口像被堵了团棉花——哪怕是在重A轻O的原世界,这样的遭遇也让人心头发涩。
少年没经历过这些,却莫名地共情,连指尖都凉了几分。
他把手机递到桑池诺面前,转头问白小泽:“还玩吗?不玩我就收起来了。”
“嗯。”白小泽把陶瓷兔子放在桌上,拿起笔继续涂画,没一会儿就把兔子涂成了五颜六色的花团。
暮泽晞看着那只“彩虹兔子”,没说什么——小孩子的审美大抵如此,白小泽还举着兔子冲桑池诺炫耀,尾巴尖都晃成了小风扇。
(陶瓷兔子内心OS: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桑池诺看着那只五彩斑斓的兔子,笑得直拍腿:“哈哈哈……这兔子是去染坊打滚了?”
“池诺,不许笑!”白小泽鼓着腮帮子,爪子挥了挥,还伸手按住桑池诺的胳膊。
“抱歉抱歉,”桑池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暮泽晞的胳膊才站稳,另一只
手捂着肚子直叫“哎哟”。
暮泽晞摇了摇头,蹲下身把地上的颜料收进箱子,还特意把箱子挪到玻璃柜风口——好让颜料快点干。
桑池诺把白小泽从桌上抱下来,刚叉着腰想说话,就听见“啪嗒”一声轻响,带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一只用玻璃糖纸折的千纸鹤,竟从穿衣镜冰冷的镜面里“弹”了出来,糖纸反射的光都透着股寒气。
白小泽的耳朵“唰”地竖起来,挣扎着要从桑池诺怀里下来,毛茸茸的身子蹭得他发痒。桑池诺手一松,小团子“咕噜”滚到地上,刚要朝千纸鹤冲去,却莫名打了个寒颤,脚步顿了顿。
“白小泽,该睡觉了!”桑池诺喊了一声,抱着只只走过去——白小泽正举着千纸鹤,糖纸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橙黄,软乎乎的声音里都带着点颤:“你们看,是千纸鹤……”
“这是从哪儿来的?”桑池诺接过千纸鹤,指尖刚碰到就觉着凉意刺骨,瞳孔猛地一缩——纸鹤尾部的细小针孔,和在沐薇薇那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泽晞,你过来!”他攥紧千纸鹤,指节泛白,转头叫人时声音都沉了几分。
“啪嗒——”
又一只千纸鹤从镜前落下,这次带着清晰的破空声。
白小泽看着桑池诺攥紧的手,伸手去拉却没拉开,眼里的光瞬间暗了,又转头看见地上的新纸鹤,捡起来时,指尖竟沾到了一丝黏腻的凉意。
暮泽晞刚铺好床出来,看见桑池诺手里的纸鹤,迟疑道:“这个我不是收起来了吗?”他走到柜子旁拉开门——里面的千纸鹤还好好放着,那两人手里的是……
不好的预感顺着脊背往上爬,像有冰凉的虫子在爬。
他从桑池诺手里拿过纸鹤,又抽走白小泽手里的那只,定睛一看:纸鹤尾部的针孔里,竟渗着一丝极淡的、发黑的痕迹。
白小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紧绷的脸,指 着穿衣镜道:“我在镜子前捡的呀!”
几人的目光同时钉向镜子,镜面不知何时蒙了层薄雾,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啪嗒”——第三只纸鹤从镜中飞出,带着股腥甜的气味。
只只“吱”地一声惨叫,浑身炸毛,扒着暮泽晞的裤缝躲到他小腿后,连脑袋都不敢露。
白小泽的爪垫沁出冷汗,却还是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尾巴尖绷得像根快要折断的小棍。
下一秒,镜子里的薄雾突然散开,一双赤红竖瞳猛地睁开——像淬了毒的炭火,裹着滔天的怨毒,直勾勾钉着镜外的人,瞳孔里还映着几人惊恐的模样。
“嘶——”几人同时倒吸凉气,房间静得能听见心跳“咚咚”撞着胸口,像要破膛而出。
白小泽“嗖”地窜到桑池诺身后,爪子死死勾着他的衣角,从臂弯里露个脑袋,牙齿都在打颤;镜里的竖瞳咧开嘴,露出一排锯齿般的尖利獠牙,牙缝里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呵呵呵呵~”
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又尖又哑,裹着刺骨的寒意钻进耳朵,顺着血液往心脏里窜。
突然灯光“刺啦”一声爆闪,亮得人眼生疼,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眼睛。等再睁开时,镜子里的竖瞳消失了,可镜面却像蒙了层血雾,隐隐映出一道模糊的、披着黑发的身影。
白小泽和只只缩在暮泽晞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只只甚至吓哭了,细小的呜咽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桑池诺抓着暮泽晞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眼尾红得吓人,后背早被冷汗浸透——那笑声还在脑子里循环,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顺着脊椎往上爬。
直到暮泽晞猛地上前,“咚”地一声把镜子转过去面朝墙,镜面与墙面碰撞的瞬间,还传来一声极轻的、不甘的呜咽。
几人才松了口气,连推带抱地把两个小团子塞回房间,脚步都带着慌。
少年刚把被子拉到下巴,“叩叩”的敲门声就轻得像鬼拍门,带着股冷意钻进房间。
他坐起身,门“咔嗒”一声,没锁却自己开了条缝——桑池诺抱着枕头,浅棕色的仓鼠耳朵耷拉着,圆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连尾巴都蔫蔫的,浑身还在微微发颤。
“进来吧。”
桑池诺没说话,抱着枕头蹭进来,脚尖都放得轻轻的,像怕惊动了什么。他俩打小就黏,小时候桑池诺怕黑,能抱着枕头在暮泽晞床脚蜷半宿,两家大人总笑他俩“粘得像502”。
他刚要关门,却发现门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抵着,怎么推都纹丝不动,还传来一股腥甜的气味。
正使劲时,脚踝突然贴上股黏腻的触感——软乎乎的,却冷得刺骨,像抓着一块冰。
桑池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声音打着颤,几乎要哭出来:“泽、泽晞……有东西抓我脚……”
话音刚落,另一只脚踝也被攥住了,那冷意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还带着股黏腻的湿滑感。
“啊——!!”
尖叫卡在喉咙里,鸡皮疙瘩爬满后背,大脑“嗡”地一下空白了,桑池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暮泽晞几乎是弹起来的,先开了灯,一把把桑池诺往床上一推,又“砰”地拉开门——门口空空荡荡,可地面上却留着两个发黑的、小小的手印,转瞬就消失了。
“这儿呢!”
白小泽和只只被尖叫声吓醒,炸着毛扑过来,一个抱左腿一个抱右腿,软乎乎的身子抖得像筛糠。
白小泽抬起脸,眼尾红得像沾了胭脂,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鼻音:“我们也想跟你睡……”
桑池诺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发愣,脸色苍白得吓人。
暮泽晞已经把两个小团子放到了床上,白小泽“嗖”地挤到他身边,把脑袋往他胳膊弯里一埋,爪子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只只蜷在桑池诺和暮泽晞中间,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快睡吧。”暮泽晞拉了拉被子,把三人都盖好,目光警惕地扫了眼门口。
还好宿舍的床够宽,挤下“一人二球”绰绰有余——不然今晚,恐怕谁都不敢单独待着了。
可被子刚掖好,房间里的灯光就开始“滋滋”地闪,暖黄的光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有无数只手在墙壁上爬。
只只的呜咽声突然停了,小脑袋猛地抬起,鼻子嗅了嗅,随即浑身炸毛,往暮泽晞怀里缩得更紧,细小的爪子死死扒着他的衣襟。
白小泽的耳朵也竖得笔直,警惕地盯着门口方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股腥甜气味又回来了,比刚才更浓,像潮水似的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喉咙发紧。
桑池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攥着枕头的手指关节泛白到发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泽晞,我……我又闻到那个气味了……它没走……”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闷响,被转过去面朝墙的穿衣镜,竟自己动了!镜面贴着墙面缓缓转动,带着“吱呀吱呀”的刺耳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卯足了劲推它。
暮泽晞立刻坐起身,把桑池诺和两个小团子都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如炬地死死盯着那面镜——镜面转动的瞬间,血雾般的痕迹越来越浓,隐约能看见那道披发身影在镜中来回晃动,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排闪着寒光的尖利獠牙。
“呵呵呵呵~”
熟悉的诡异笑声再次响起,这次近得像贴在耳边说话,冷丝丝的气息吹得人耳尖发麻,带着股腐朽的腥气。
灯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房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镜面泛着微弱的、猩红的光,把那对赤红竖瞳映得格外清晰,正透过镜面,死死盯着床上的四人,瞳孔里翻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啊!”桑池诺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往暮泽晞身边缩,浑身抖得像筛糠,连牙齿都在打颤。白小泽也忍不住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爪子紧紧抱着暮泽晞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衣服里。
只只更是缩成一团,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浑身的绒毛抖得像过电。
暮泽晞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伸手摸向床头的台灯。
可指尖刚碰到开关,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镜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渗出血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镜框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倒计时。
镜中的身影动了,长发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得飘起来,露出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眼眶黑洞洞的,只有那对竖瞳在黑暗中发光。
它缓缓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寒光,缓缓按在镜面上——“咔嚓咔嚓”,镜面的裂缝越来越大,血红色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竟顺着地板往床边蔓延,所过之处,地板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寒气刺骨。
“抓紧我!”暮泽晞低喝一声,把桑池诺和两个小团子都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抓起枕头,猛地朝镜子砸去。
枕头撞在镜面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镜面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纹,那道身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缩回了镜中。
与此同时,灯光突然亮起,血红色的液体和薄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镜面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浓郁腥甜气味,还有几人后背湿透的衣衫、发颤的身体,都在无声地证明,刚才的危险真实存在。
暮泽晞大口喘着气,紧紧搂着怀里的三人,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镜子:“别怕,它暂时退回去了。”
桑池诺哽咽着,抓着他衣服的手不肯松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泽晞,我们……我们怎么办?它还会出来的……我们根本打不过它……”
白小泽和只只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小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
暮泽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走到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胶带,一圈又一圈死死缠住镜框,直到把整个镜子缠得严严实实:“我们先把它封起来,今晚轮流守着,绝对不能让它再出来。”
他的声音说得坚定,可指尖的微微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代号“镜中花”的盛嘉,她的幻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恐怖、更难缠,这场与幻境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隔天几人一下课,白素嫣就把他们仨叫到一起,将手里的黑色U盘放进谢漓桉掌心。她漆黑的眸子望着面前三个少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把这个U盘交给弗兰克,别让其他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