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谦正在用最廉价的杂物,兑换最昂贵的欲望。
而那枚邪晶,正在一点点,把他的灵魂,当成下一件祭品。
实验室这边,仪器屏幕早已疯狂跳动,红色警报线在黑暗中刺目闪烁。
谢漓桉指尖飞快敲打着键盘,眉峰紧紧蹙起,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一层急色;暮泽晞站在监测台前,指尖轻触冰凉的金属面板,妖力与仪器共振,清晰捕捉到了远方那道狂暴又污浊的晶元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谢漓桉迅速按下通讯器,给弗兰克发去消息:
“弗兰克,你那边怎么样?我们这边机器检测到晶元出现大规模剧烈波动,能量异常浑浊。”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同一秒,弗兰克那边立刻有了回应。
他与章江边正快步往实验室赶,夜风掀起他黑色卫衣的帽檐,妖族的感知早已绷到极致。看到消息的瞬间,弗兰克脚步一顿,指尖用力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我们也察觉到了。” 他快速回复,语气沉得发冷,
“波动来源就在刚才与我们擦肩而过的人身上,名字叫文景谦。只是目前还不确定,他究竟是知情,还是只是被晶元缠上的普通人。”
章江边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头一紧:“确定是他?”
弗兰克点头,抬眼望向城市深处那片霓虹笼罩的方向,眸色冷冽:
“错不了。那股恶心的气味,我不会记错。”
实验室里,谢漓桉看着回复,脸色愈发严肃。
暮泽晞沉默地收回手,妖力在空气中轻轻一震,低声道:
“那不是正常晶元,是被欲望污染过的邪晶……再放任下去,整座城都会被卷进去。”
屏幕上的波动还在疯狂跳动,像是一道悬在头顶的警钟。
一场围绕邪化晶元的追逐,已然拉开序幕。
天色将亮未亮,整座A市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文景谦豪宅的储存室门,悄无声息地敞开了一条缝。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深处一团幽幽的冷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一颗活物的心脏在缓慢搏动。
地面上,原本堆积如山的旧杂物已经消失了大半。
纸箱、铁皮盒、破旧摆件、落灰玩具……全都被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不曾留下。
而那团悬浮在杂物堆中央的晶元,光芒比初见时亮了数倍,冷冽的光晕中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浊气,那是从文景谦身上剥离出来的贪婪、暴戾、虚荣与不甘。
它饿了太久,如今终于尝到了最合胃口的食粮。
人类的欲望,比任何灵气都更容易让它蜕变。
文景谦对此一无所知。
他宿醉未醒,头痛欲裂地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随手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弹出几条未读消息,全是酒肉朋友约他晚上继续玩乐。
他嗤笑一声,随手删掉,目光下意识落在手腕上的翡翠腕表。
冰凉的宝石贴着皮肤,华贵逼人,光是看着,就让他心底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对着镜子摩挲着表盘,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这种日子,可比赌桌有意思多了。”
他已经不再满足于游戏机、球鞋、现金这些小东西。
车子、房子、名牌、地位、旁人艳羡的目光……他想要的越来越多,胃口越来越大。
心底那团贪火,早已燎原。
他不知道,每一次欲望兑现,储存室里的晶元便会亮一分,缠绕其上的浊气便会浓一分。
更不知道,那看似无害的交易,正在一点点抽走他身上的生气、理智与魂魄。
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天选之人。
同一时间,辞洛兮所在的酒店。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屋内,给清冷的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
三只客灵一晚上安分了不少,青团乖乖缩在床头,冰豆花趴在枕头上打盹,只有朝瑶依旧精力旺盛,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时不时撞一下墙壁,发出细碎的啾鸣。
白小言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打哈欠,一双圆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水汽。
昨晚被辞洛兮一顿“敲诈”,她钱包大出血,心疼得半宿没睡好,可一想到不用被抓回天庭,又觉得勉强能接受。
辞洛兮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捻动一缕灵力,神色平静地望着窗外。
孟权站在她身侧,安静等候吩咐。
“客灵一晚上躁动了三次。”辞洛兮淡淡开口,声音清浅,“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孟权微微颔首:“是晶元?” “是。”辞洛兮眸色微沉,“而且气息很浊,被人心污染过。”
她昨晚便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动,只是不想扫了白小言的兴,也想看看对方究竟能闹到什么地步,才一直按兵不动。
如今看来,那东西已经彻底醒了,再放任下去,迟早要出事。
白小言耳朵一动,瞬间清醒了大半:“晶元?洛兮姐姐,你是说……那种能引动妖物、吸人情绪的东西?”
辞洛兮侧眸看她:“你知道?”
白小言赶紧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天庭古籍里写过,晶元本是灵物,可一旦沾了太多浊气,就会变成邪晶,以人心为食,越吃越凶,最后能把一整座城的人都拖进欲望深渊。”
她说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以前天上有位神仙不小心弄丢过一块,差点把凡间一个小国给毁了……”
辞洛兮眉梢微挑。
看来这只看似只会吃钱的兔子,也不是完全没用。
“既然知道,那就别乱跑。”辞洛兮声音微冷,“接下来这段时间,城里会不太平。”
白小言立刻乖巧点头:“我知道啦,我跟着洛兮姐姐,绝不添乱!”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悄悄嘀咕:只要不让我付钱,让我干什么都行。
而远在C市的谢漓桉和暮泽晞还在各自的窝内睡大觉。
暮泽晞大白天刚一醒就接到了,远在R市发小的来信哉然微凉独登台,
玛风轻语问情怀。
吾身闲坐观时光,
无绪无心自徘徊,
趣意难寻空悠哉。
“??”
看的暮泽晞一头雾水,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就是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