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一副要避嫌又不欲多说的模样?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吗?张铭的八卦雷达开始突突地作响。
与此同时,程野从林予安小包里翻出浅灰色的薄荷糖盒,正想丢给对方,却见林予安已经主动乖觉地张开了嘴:“啊。”
一副还要他亲手喂的模样。
程野手微不可见地一抖。
如果放在以前,见林予安这么黏人,程野肯定乐的同时又开心的不得了,一边喂对方一边调侃‘我对未来女朋友都没这么宠’。
而现在嘛......那种近乎暧昧的玩笑话程野是半点说不出来了。
他怕说出来,林予安真的敢信,不仅敢信,下一步就要实践。
但他毕竟把林予安当半个弟弟看——弟弟难得撒个娇,做哥的哪怕嘴上嫌弃,实际行动从来不会落下。
拇指挑开盒盖,白色的薄荷糖粒滚在手心,程野有些犹豫着捻着糖粒送到林予安嘴边。
林予安似乎嫌他的手离嘴有些远了,主动低头,将程野的指尖也给含了进去。
湿软的触感过电似的浮过指头,舌头轻巧地卷走糖粒,末了还被轻轻地吮了一下,像被小猫舔了一下似的,程野下意识一个激灵,瞬间离林予安坐远了点。
他一动,大半力量靠在他身上的林予安下意识地往下落了点,不过很快稳住,没事人似的把薄荷糖咬的咔咔作响。
靠!又回过味来的程野脸上覆了层薄红,林予安这举动也太.....太......
程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给这种下流行为定性成什么。
毕竟林予安做这种下流事情的时候,眼眸微抬,琥珀色眼眸清光定定,眉眼如镌,见他反应大眼眸底还翻涌出几分纯然不觉的疑惑来。
诱惑又天真——就显得更惑人了。
程野也被惑了一瞬,那点别扭发痒的抵触感不知不觉消弭了点。
“.......哎。”虞冬儿一直在偷眼观察着程林二人,见此状更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叹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或许意识到林予安的小动作是在向谁表示的。
她对这位素有名气和高不可攀的同校本身就没什么交情,昨天那点事更是把好感败完了,她再大度大气,也仅限于表面上的平静,心里早已泛起不忿的波澜。
毕竟虞冬儿也还年轻,人生又顺遂,迄今为止也只在程野这里受过挫,而年轻自然免不了气盛。
她是个活泼天真的性格,张铭在女友和相处中也多少能认识到一二,因而乍然一听她颇有心事的叹气,也心里惊讶了一番。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没有花费太长时间,这四人组准备好就松松散散地出发了。
山头还笼罩在静谧的,介于昏明的浅蓝薄暮中,露水冷重,荒草萋萋,在昏昧晨色中剪影出些许迷茫颓然的枝叶。
“咕咕咕——”斑鸠的鸣叫声倒从很远的山边空谷回响似的传来,如同不易察觉的背景音似的。
四个人往山顶去——他们昨天休整玩乐的地方严格来说还不算山顶,算个缓冲的山平台,想看壮阔的日出,那必然还得是云山雾绕的巅峰最好观赏。
林予安和程野是好朋友,自然是走在了一块,只不过张铭下意识觉得他俩黏得有些过了——倒不如说,昨天林予安还没这么黏和话多,此时不知为何健谈了起来,两个人走在一处,外人好像完全插不进他们氛围似的。
而外向活泼的虞冬儿反倒安静了下来,拿着相机拍拍照,看看风景,一副沉醉景色不理外物的超脱模样。
张铭便下意识和虞冬儿搭话聊天,虽然也不太熟悉,但毕竟都和朱彩有关系,聊起来也不算尴尬。
没多久,队伍里体力最差的虞冬儿开始微微发喘的时候,山顶终于到了。
他们因不着急,来的有些不紧不慢的,此时天边已经破开一缕金光,天边无穷无尽的云海边缘浸染了粉金色。
不知是筋骨活动开了,还是大日将出,视野广阔无余的缘故,山顶寒凉的风一吹,将耳膜都吹的呼隆作响,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因冷冽发颤发抖的同时,一种无法言喻的清爽感涌了上来,好似一下子被疏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那种波澜壮阔的感受一下子就把他们心中各自的郁燥冲散干净,哪怕是林予安,唇角都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并非旅游旺季,来看山顶日出的游客也稀稀疏疏地分散在山顶各处,或站或蹲,举着手机相机,不过没什么大声喧哗,被昏暗光线一裁,就像人影画似的嵌在背景里,窃窃私语也被山风裹挟着拍散在谷中。
“走走走,找个好点的拍摄位置。”张铭还记着是来拍摄的,此刻有点跃跃欲试了。
程野说:“我想自己逛着看。”
他和林予安对拍日出这种事都兴致缺缺的,美好的风景看过,留在心中即可,重要的是回忆。
“那分头行动,到时候在这会合。”张铭点点头,拎着摄像设备兴致勃勃地找好点位去了。
虞冬儿倒是看了程野半天,默然无声,看得程野有点不安了才冲他微笑一下:“我也先去别处看看。”
“好。”程野胡乱点着头,他面对虞冬儿尚有些不自然,但虞冬儿好像是完全放下了。
林予安颇有点见缝插针的意思,见虞冬儿走远他就凑上:“一起吧?”
说到底,山顶平台就这么大,就算程野说不,林予安也走不到哪去。
只是两人独处吧,虽然程野看得开,但心里还是有点微妙的。
倒不是怕林予安对他做些什么。
而是怕林予安,找他要那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