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进一步的关系,便再也没有了。
哪怕林予安连程野喜欢哪个牌子的酸奶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任然井水不犯河水,是一间教室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就这样在注视和平凡中,渡过了与他的一年。
——
“是啊。”
在此时此刻,已经成年的林予安站在山巅,目光远远眺望着天边开始挣脱云雾的日冕,他俊美的容颜在未曦的晨光里,被勾勒出挺括凌厉的线条。
“我那时候很讨厌你,也很嫉妒你。”他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嘴角甚至能啜着笑容,一如当年的程野一般。
他知道程野不清楚那些往事,对方的心思有时候说细腻确实细腻,说粗心也确实粗心......
就像小时候林予安在暗处盯了他两年,他依然一无所觉一样。
程野的脸上是那种想问又纠结的神情,让林予安内心微微松一口气的是,他并没有为林予安表露出来的阴暗一角而感到不安或皱眉。
“谁让你那时候那么......”林予安主动开口,替程野扫尽疑虑,他挺眉闭目思考了一下措辞:“那么受欢迎。”
“你还会嫉妒这个吗?”程野是真的觉得惊讶,以他对此人从小到大的理解,林予安应当从来不在意人际交往这些,视为浮云。
“你把我想的太高冷了点——那时候再怎么早熟,我也只是个小学生而已。”林予安插兜,无奈地说。
是孩子,就难免渴望旁人的目光。
“......这和之后你喜欢上我有关吗?”程野微微代入林予安视角思考,仍然有疑惑。
一个人的好恶会在短时间发生如此大的转化吗?
明明他认识的林予安虽然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但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啊。
若不是对方亲口承认,程野都想象不到林予安曾经会这么讨厌自己,最后却又成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反正不能说全然无关。”林予安狡猾地模糊了回答。
等待日出的时刻,就像看新生孵化一般难耐,程野的目光也渐渐放到了天边璀璨的金色光浪上,浅黑的眼瞳被升起的太阳一点点点亮。
林予安侧目看他,看他的心神被远方的日出吸引,眼神明亮,宛如第二轮太阳在他眼底升起。而逐步明亮的光线,将他俩的身影在石壁上牵扯出长长的影子。
垂在身侧的手,难以克制地摩挲了一下指腹。
在天边的太阳一跃而出,染金了整个世界的黎明,林予安看着被笼罩灿烂光明,被壮丽景色惊讶说不出话语的程野,极郑重又忐忑地说。
“程野,考虑一下我好吗?”
——
从那天爬山回到学校后,过了没几天。
“所以,他现在是在追你?”灰白色的聊天界面,聊天框冒出一个红点,一条消息气泡划过手机屏保,又消匿下去。
程野看了一眼,心里涌上密密麻麻的烦躁,便把手机翻面,搁置在桌上。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斜侧面伸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一个奶茶袋子,冰块叫白色塑袋层凝结了层细密的水珠,冰冰凉凉的。
“记得喝。”转头,是林予安的指尖,轻轻蹭过程野的脸颊,残留着凉意,在耳畔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他对程野笑了笑。
程野:“.......”
以前求爷爷喊爸爸才能享受到的帮带服务,没想到也有林予安主动的一天。
只是偶尔一次也算正常,程野可以当是对方父爱大发——但是这几天,天天变着法的投喂他,程野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好似被投喂的仓鼠一样。
得到了特殊照顾之后,程野反而没有那种占到便宜的开心了。
“谢谢。”他转头去够手机:“我转钱给你。”
最好的拒绝就是算清楚。
林予安便及时按住了他的手腕:“给我个对你好的机会,程野。”
“我......不知道什么才算追人。”林予安没说谎。
程野那天在山顶,仍然没有给他回复,林予安看他纠结茫然的模样,舍不得逼他,只能又松口给他‘好好想想’的时间。
一个月,这是程野那天下山前,在无人处对他许下的承诺。
一个月之后,他一定给林予安一个,永不后悔的答复。
林予安便同意了,然后在忐忑与期待中等待着一个月后的那个回答。
不过这一个月中,也没说不能让他献献殷勤吧?
只要有千分之一的概率,能让程野的心偏向他一点点......那林予安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这件事情。
该说不说,林予安的行动力很强。
他最近一直在恶补追人小技巧,可惜还没入门。
英挺的眉微微敛起,林予安瞧着他,慢慢俯下身子,压到平视的视角,又按下声音,平稳的声线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恳求:“我想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不管你最后是同意还是拒绝,至少我想努力过,争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