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出轨了,她当场抓到的,在他们新婚置办的青色床褥上,在他们没一张结婚照的卧室内。
丈夫搂着一个白净到妖气的小青年,对她大骂:“滚出去!”
金秀婷那时孕反作用的厉害,见到这种场景,当场呕的天昏地暗。丈夫搂着小青年穿皮带,冷蔑地路过她出门,砰!把木门摔的动静很响。
金秀婷呕的泣不成声。
恶心,太恶心了!
她一定要离婚!女人在这时仿佛后知后觉了什么全身悚颤起来,她含泪咬牙,这狗男人!当初娶她就抱了借腹生子的心思!
怪不得.....怪不得.....金秀婷掩面哭泣,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后来他们离了婚,金秀婷因抓到男人的把柄,把孩子判给了她,把程野带在自己身边养,为了远远躲开那恶心男人,避免程野被带坏,她和程野孤儿寡母地来到陌生的城市。
没过多久她遇到了辛萌的父亲,真正让她心动的男人,在青涩笨拙的试探中两个人慢慢走到了一起。
与他结合,孕育一女......那时金秀婷最幸福的人生时光。她每天和肚子里的小宝宝说悄悄话,置办漂亮精致的婴儿用品,等丈夫回来就笑着和他分享肚子小宝宝的趣事,或者和丈夫商量小孩的名字。
那真是非常非常幸福的时光.....金秀婷在梦中也绽放开花朵般的笑容,温馨的小家,体贴的丈夫,肚中的美丽生命,还有.....还有......
还有谁?金秀婷梦到自己怀孕期间的午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收看电视:她,丈夫辛国山,肚子里的小辛萌,似乎人全在这了啊。
“妈。”男孩的声音从梦境中模糊传来,金秀婷纳闷地转头,看见一个眉眼桀骜英挺的男孩,穿着有些发白的旧衣,蹬着发黄的球鞋,看见她的目光,原本紧抿而平静的神情转化成一个不想让她担心的笑容:“我出门扔垃圾了,碗洗好了,下午好好休息。”
“嗯嗯,辛苦你了。”那时的金秀婷略显敷衍的点头,男孩子出门无非是去玩,程野这么大了,已经懂事。
程野出门,辛国山微笑:“程野很懂事啊!”
“啊啊,是这样的。”金秀婷露出柔美的笑容,程野长得像他前夫,眉眼狼狗般的凶相,她内心一直有点抵触。
但程野本人是个很好的孩子,他自生下来就没给金秀婷添过什么麻烦,组成新家后更是为了照顾自己,不到腰高的年纪就踩着板凳做饭,分担家务,哪哪都挑不出错处。
只是不爱笑。
咦?金秀婷含笑的眉眼慢慢松了下来,化为怔愣,她糊涂地想:小时候程野怎么会不爱笑呢?他明明是那么一个活泼爱笑的男孩子。
金秀婷翻遍了记忆,但确实是这样的,小时候的程野不爱笑,但凡一个人或者做些什么事的时候,都是恹恹而冷静的表情。
但她的目光一对视上,程野就会露出演练过般的灿烂笑容。
那是现在看来也很拙劣的硬挤笑容,就像个摔疼孩子对她说不疼不疼,挂着泪珠的笑。
金秀婷震悚起来,内心慢慢蔓延酸楚:她当时怎么没看出来?
终于,她想起了那些深藏意识中被刻意遗忘的那些细节——二婚生女后,她其实对两个孩子并不公平,忽略、遗忘程野是常事。
但小程野总是那么乖,乖到她把这孩子受的委屈都.....遗忘了。
而丈夫后来意外去世,惊天噩耗让她一度抑郁,在最消沉的时光,是尚且稚嫩青涩的程野扛起了这个家一段时间......
葬礼是这个校服跟不上长高速度的男孩在亲戚间跑来借去才置办的,后续生活日常是他做饭洗衣打扫照顾懵懂的辛萌,自己一振不撅躺在床上时,是这个男孩子为她细细吹粥......
记忆在飞速播放,仿佛一出无声剧目从她眼前划过,回顾她未曾关心的前半生。
她也在记忆中看到的小林予安,看那孩子从拘谨坐在沙发上的紧绷模样,到温文尔雅的成熟青年。金秀婷对他内心实在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看到了那样一幕,让她回想起来当初撞见前夫出轨时那种震惊、恶心之感,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感觉攀了上来,好像在金秀婷耳畔狞笑低语:“这是报应!那种男人生的孩子,果然也会搞到这种恶心的事情去!”
一方面,金秀婷却想,林予安算她看着长大的男孩,他和程野自小认识,感情那么深厚......这其中大概是有什么缘由的。
只是在此刻,她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某种令人痛心的未来,这两个孩子愈行愈远,最终再无联系.......
可那不是他们的错不是吗?
梦到这里,伴随着眼皮感受到炫目的白光,金秀婷终于悠悠转醒。
白色的天花板,苍色的墙壁,和消毒水的味道,无一不在说明她此刻正在医院。
醒来后,她看见神情憔悴的程野守在自己病床边,脸颊消瘦了不少,看到她醒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和惊喜的笑容:“妈?”
程母犹豫了很久,苍哑地问:“小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