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医院就特别的无聊。
尤其手机的老人机刷个微博可以,但打游戏不可能。
微博里还是有人执着地叫他去当主播,他都删除了。
齐嘉就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吃掉了早饭,可惜他不学无术且不感兴趣,不仅什么也没看懂,而且憋得浑身难受。
他往旁边的陪床看了眼,很是纳闷,平时在山上也经常发呆,怎么就今天这么难受呢?
在被窝里又歪了会,齐嘉下床穿上衣服,给连枫打了个电话。
“到家了没?”
“才半个小时,怎么到家?”
“哦,那你到家了记得喂鹅和枫枫。”
“知道了。”
手机地图显示,从这里回山脚下就要一个小时,到家得一个半小时。齐嘉想起来,雨哥出门时好像没吃饭。
他又打电话:“你吃饭了没?”
“没。你呢?”
“吃了,不过没吃完,我不喜欢燕麦。”齐嘉回味了下那个黏腻的口感,还是很难受,“你喜欢吗?”
“还行。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不喜欢。”
“那我以后不做这个,”齐嘉又问,“你不吃饭开车会不会低血糖?”
“不会。”
“你低血糖过吗?”
“没有。”
“身体挺壮!”
“谢谢。”
挂了电话,齐嘉在屋里转了三圈,甚觉无聊,只能出去转一转透口气。
齐嘉从护士站要了个口罩,下楼扫了个共享单车,在城市里慢慢转。
这不是什么大城市,三线恐怕都算不上,人迹寥寥,医院靠近高铁站,属于新区,人就更少。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拉好口罩下车,在一个小店门口要了碗面,拍下来给连枫发了条彩信。
【图片.jpg到家没?午饭你是不是又打算吃草了?】
【没有。图片.jpg】
连枫也发过来张图片,是昨晚的剩菜。
齐嘉赶紧把电话回过去:“鱼汤隔夜不能吃的!”
“没事儿。”连枫无所谓。
“别没事儿啊,”齐嘉很紧张,“你要是吃了拉肚子怎么办?!”
连枫:“不会找你赔钱的。”
“什么赔钱啊,我只有人命一条,”齐嘉有点急了,这人怎么时而靠谱时而掉线的,“你别让我一病号回家照顾你一病号行吗?!”
连枫漫不经心地说:“你这病号不是挺精神的吗?还在大街上转,不怕人认出来?”
齐嘉看了眼空旷的街道:“没事儿,我生病了丑,没人看得出来。”
“别,你还是带上帽子口罩吧。”
“好吧好吧知道了。”
话音未落,齐嘉听到电话里一阵叮呤当啷的杂音,好像一大堆东西掉在了地上。他立刻问:“什么声音?”
连枫很快回:“没什么,你儿子在追尾巴,碰倒了东西。”
“啊?”齐嘉牙齿发颤,“不会是你那一墙金杯子吧!”
“是,快回来赔吧。”
齐嘉怂怂地要挂电话:“那我不回去了,我们漂流瓶联系吧。”
连枫那边笑了,说了声有事要忙就挂了电话。
齐嘉握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突然变很好。他开开心心把面吃完,骑上小车继续走。
路过一个小门脸,门口有个男人在弹着吉他唱歌。
男人是用当地方言唱的歌,齐嘉只能听懂一半,旋律还挺好听的,齐嘉跟着旋律轻轻哼。尾音结束的时候男人抬起头:“怎么样?好听吗?”
齐嘉点点头:“好听。”
“我朋友写的。”男人有些得意。
齐嘉挑眉:“呵,挺厉害。”
“相当厉害。”男人把吉他递给他,“你也来一首?”
齐嘉摆手:“不太会。”
“可惜。”
男人又拨弦。虽然齐嘉说他不太会弹吉他,但明显男人更不会,胖胖的小手在吉他上生硬地拨着。
齐嘉边看边走神,在想雨哥会不会弹吉他。
如果会,那一定很漂亮。
雨哥的手最好看。他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小小的,修剪的不长不短。齐嘉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应该拉小提琴。
连老师应该也会拉小提琴。他总觉得那段旋律里拉小提琴的人是连老师。他为此也去学过小提琴,太难了,音阶都拉不准。
那唱歌的人是谁呢?
男人见他一直没走,招呼他来旁边坐,分了他一个竹椅子,又唱起方才那首歌。齐嘉发现音调变了。
“你唱错了。”他提醒。
“啊?有吗?”男人打开手机把歌又放了遍,是个女人唱的,“卧槽,还真是。”
男人意外地打量他:“你会唱?我们酒吧常客?”
齐嘉才发现这里是个酒吧。
“悠悠今天不在,我今晚得自己上场唱了。”男人又拨了弦,烦躁地换了条腿撑着吉他,“这首歌怎么这么难。”
这门脸真挺小的,木头做的门,门顶上挂了一串风铃,再往上是木头牌匾,单一个字“破”。
确实挺破的,看着不像是请得起驻唱歌手。
老板不乐意了:“咱们主打小而精致。再说了,这城里统共也没几个酒吧,咱们还在好评榜第一呢!”
“你上去唱,人家搞不好要砸酒瓶。”实话总是很伤人,反正这人齐嘉不认识,不负责心理健康,“你的第一可就保不住了。”
男人脸一垮:“那你上去唱吧。”
齐嘉想了想:“行。”
年轻人,想干嘛就干嘛。齐嘉推门进了酒吧,上午店里没客人,昏暗的卡座中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破旧的舞台。
灯光昏暗,四周静谧。
齐嘉顺手拿起舞台角落的吉他,边试音准边上台,慢慢地唱起来。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枯叶之下,又落一地花……”
齐嘉唱歌时没摘口罩,声音微微发闷,被话筒扩音后,带着些不属于他年纪的沧桑,可是并不老气。
他声音很干净,一首沉静的歌唱出来,更像是少年人第一次面对人生困境,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等他唱完老板啪啪啪地鼓掌:“你居然也会唱这首歌,和悠悠是朋友?”
“不认识。”齐嘉放下吉他,“这是毛不易的,你朋友只是唱的方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