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板显然懵了,赶紧拿手机搜,音乐播放出来,他很尴尬地举着手机,“我以为她自己写的呢,上次问她也没反驳。”
老板在酒吧里点了支烟,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最近穷啊,没钱。”齐嘉走下舞台,“我晚上能来唱吗?”
“来啊,”老板很爽快,“八点到十点,两个小时。”
齐嘉:“有钱吗?”
老板失望地拍大腿:“靠,我以为你性情中人呢。”
齐嘉从他放在桌上的烟盒里顺手摸了一支:“温饱线挣扎时候性情不了。”
“两百一小时,多了给不起。”男人燃起打火机帮他点烟,“叫我大冯就行。”
齐嘉冲他点了下头。
“小子,”大冯挑眉,“你呢?”
齐嘉沉默了一小会,随机挑选了一个小号:“段雨。”
“小段。”大冯拍拍他肩膀,“晚上别迟到。”
*
晚上突然有了安排,齐嘉就把输液挪到了下午。护士妹妹推着小车进来的时候齐嘉下意识地想把自己整个藏进连枫的大衣里装不存在,但碍于偶像包袱最终只是揪住了大衣的小口袋。
他很少生病,输液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见针头心里分外紧张。
护士妹子应该认出他了,两人个顶个地紧张,两两相加针头自然没能一次顺利扎进血管,齐嘉瞪大了眼睛,护士不敢抬头,针头在手背上乱戳,齐嘉咬牙绷着脸,手紧的差点把连枫衣服攥碎。
终于把针头扎进血管里的时候小护士长长舒了口气,脚下生风地说了句有事儿按铃就溜走了,仿佛再待一会齐嘉就要跳起来打断她胳膊,都没给齐嘉机会问能不能调快点点滴速度,四个小时他得被尿憋死。
还特级病房呢,这服务态度实在是有点稀烂。
齐嘉就自己把速度调快了。
他拍了张照片给连枫:
【图片.jpg 输液了】
一分钟,连枫回电话过来:“怎么下午输液?”
“晚上想早点睡觉。”齐嘉骗了人,眼睛就到处乱瞟。
“好,有事儿就叫护士。”
“不行啊,”齐嘉紧张兮兮地嘟囔,“我都后悔让你走了,我要是想去厕所怎么办,好歹我是一糊咖,怎么好叫女孩子陪我去厕所。”
连枫声音带笑:“你不糊。”
“那更不能叫了呀!”齐嘉拽了拽裤子,“我会吓得尿不出来的。”
“这么严重?”连枫说,“那我明早过来,下午输完了接你回家。”
“行!”
齐嘉挺高兴地挂了电话。
输液的时候要么睡觉,要么只能胡思乱想。齐嘉睡了一个小时醒过来,两点半,雨哥应该也在睡午觉。他们一般睡到三点才会起床。
齐嘉独自无聊,只能开始后悔中午的决定。
提出唱歌只是因为那一瞬间有唱歌的欲望。但现在冷静了,开始担心晚上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晚上可以戴着口罩唱歌吗?
不是,驻唱歌手一天不在就拉倒呗,非得找个人唱吗?
后悔啊后悔,齐嘉拱到了大衣上,边啃边后悔。
衣服是昨天连枫走的时候忘记的,齐嘉刚才在衣柜里看到就给拿出来了。
啃湿了半个衣领,齐嘉受不了了,又给连枫打电话,对面接的很快,齐嘉劈头问:“吵醒你了?”
“没睡。”连枫声音懒懒的。
“为啥?!”
“小狗到处找你,一直叫,睡不着。”连枫声音变远了,“你听。”
应该是把手机放到了枫枫旁边,枫枫兴奋的哼唧声传来,果然在四处寻找主人。
“枫枫,我明天就回去了,放心。”齐嘉对连枫讲,“你要嫌烦就把它关外面吧。”
“太冷了。”连枫说。
齐嘉想了想:“那你抱着它哄哄就好了。”
“怎么哄?”连枫干脆利落,“不会。”
“哄人你都会,哄狗有什么难的,”齐嘉知道他不太喜欢小狗,能让进门已经算很给面子了,“抱着它就行啦,没准它也喜欢你的味儿。”
“我到底什么味儿,”连枫纳闷,“被你说的我今天洗俩澡了。”
齐嘉哈哈大笑:“挺香的,真的。”
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会,齐嘉安静下来:“哥,问个问题。”
“如果,”齐嘉刚开了个头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矫情了,多大点事儿啊能让他这么纠结,一点不男人。他叹了口气,“算了。”
“嗯,”连枫声音淡淡的,“齐嘉。”
齐嘉发现自己有点喜欢雨哥喊他大名,因为雨哥的发音字正腔圆,一点口音也没有,简直像中央电视台亲生的。
他撑着下巴回:“嗯?”
连枫:“我也有个事想说。”
他语气好认真,齐嘉有点紧张了,别是枫枫真创飞了满墙金杯子:“什么?”
连枫叹了口气:“算了。”
齐嘉反应了五秒钟,乐翻了。
“靠!你怎么这么幼稚!”齐嘉在床上打滚,差点把针弄跑,“我就是觉得我一点不爷们儿,这么点小事都拿不准主意。”
“小孩儿有问题向大人求助很正常。”连枫说,“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雨哥这人,刚认识后以为多高冷,熟了发现也是个神经病。
齐嘉心情很放松地问:“要是你答应了别人一件事,但你又后悔了怎么办?”
“不知道。”雨哥似乎在喝茶,有温润的水声,“我一般不随便答应人,答应了的事儿也不会随便反悔。”
“哦。”齐嘉嘴角掉地上去了。
雨哥好像会读心术一样:“你头脑一热答应别人什么了?”
被戳到痛点,齐嘉不高兴地嘀咕:“没什么。不跟你说了。”
“那就反悔吧,”雨哥最后叮嘱道,“后悔就后悔了,第一次有免责卡,下次不要冲动就好了。”
挂了电话齐嘉想了想,雨哥说的对,遇事儿别随便答应,既然答应了,就还是要完成诺言。
那就去做吧!
况且这么小的城市,这么偏僻的酒吧,能有几个人?够呛能凑够两桌。
七点二十,他吃了饭,在楼下买了顶棒球帽,戴着个黑色口罩去了破酒吧。
七点五十准时一推门……
齐嘉呆在门口。
卧槽,这小破酒吧怎么这么多人?!
十来个小圆桌都上了人,老板正在台上激情狂吼光辉岁月。他怕是唱嗨了,也不顾台下的食客们到底需不需要这份激情与澎湃,豪放地向门口一招手:“everybody 接下来有请我们下一位歌手——段雨!”
齐嘉差点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