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哥走的太快了,齐嘉都没来得及邀请他晚上去听自己演唱。
开始他不想让雨哥知道他在酒吧驻唱是因为觉得很丢人。
好歹一个演员,开始走穴赚钱了,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但被误会成男模那问题可就大了!
“我还没交过女朋友呢!”齐嘉抱着枫枫嘀咕,“他简直是毁我清白。”
下午输完液,齐嘉离开高级病房回到了自己租住的低级住宅。雨哥给他闪送的行李已经放在了门口。就那么一个小行李箱,齐嘉以为雨哥给他少拿了东西,结果打开发现,一件没少,还多了两件羽绒服三件毛衣。
“我居然用这么点东西活了两个月。”齐嘉震惊极了,“原来人穷了真的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他租的房子不大,小小的一室一厅,原来在北京住的也是挺普通的小区的一室一厅。
别说,灯下黑的地盘反倒安全,黑粉都想不到他会住在这么破的小区,死耗子都只能往公司寄。
他抱着羽绒服给连枫打电话:“哥,东西收到了。”
“嗯。”
“你把你的羽绒服给我了?”
“放错了可能,嫌碍事就扔了吧。”
齐嘉恨的牙痒:“你有钱烧的?Prada的也要扔?”
“你失忆了?”连枫反问,“你混娱乐圈的没见过Prada?”
见过,但今非昔比,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哥,”齐嘉紧张兮兮地问,“你每天在家里呆着还这么有钱,不会是印假-币的吧?”
齐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雨哥不理他了,他只好独自无聊地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最后干脆什么都没收,他权当自己出来拍戏了,三个月工期,拍完就回家和雨哥继续做邻居,一点分别的伤感也没有,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他把MP3翻出来打算接受一下偶像的熏陶,结果刚插上耳机准备听歌,手机就响了。
“嘉哥……”征征声音怯怯的,“好久不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
“托你的福,欠了一屁股债。”齐嘉阴阳怪气地说,“挂了。”
“公司不准备追诉了!”征征怕他挂电话,语速都加快了,“我是来打电话告诉你这个的!”
“哦,”齐嘉嗤笑,“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征征受不了了:“嘉哥,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真当你是朋友!”
“我也当你是朋友,你现在去什刹海冬泳吧,有益健康。”齐嘉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掰了片橘子扔嘴里,“我也为了你好。”
征征怯怯地哼哼两声:“那不太行,我心率不齐!”
齐嘉:“我也干不了,我心灵洁癖。”
齐嘉这人,做人做事都十分不留情面,无论别人还是自己。凡事只能伸,没法屈,不会卧薪尝胆,宁肯英勇就义。
终于还是征征先低头:“对不起。”
“我当时真的觉得你走了这么久的霉运了,好不容易来个机会,所以想歪了。”
“讲话不用那么客气,”齐嘉挺有自知之明,“我演技是不行。”
“但你唱歌好听。”征征说,“齐嘉,给你一个认识连枫老师的机会你要不要?”
齐嘉吃橘子的动作一顿,握住手机坐好了。
“回声纪元最近要推一个歌手和制作人共同创作并演唱的综艺,投资都到位了,正在洽谈艺人——不是成熟歌手哦!回声点名要求新声音!
我听说他们选的制作人都是当前实力出众、出过爆款歌曲的,而且到时候会请一线歌手做帮唱,总之噱头很大,网上传的神乎其神的,说是在给他们自己家歌手和制作人铺金曲奖的路。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齐嘉掀掀眼皮:“哦,没兴趣。”
“啊?为什么?!”征征相当意外,“你不是最喜欢连老师了吗?”
齐嘉没吭声。
音乐圈里谁不知道回声纪元?每年金曲奖像专门给他们家艺人开的。这样的公司做的综艺,门槛有多高齐嘉都不用想。况且刚才征征自己都说了,这是个给“自己家艺人铺路”的节目,他现在一个没有公司、刚得罪了影帝、一身黑料的退圈糊咖,除了让人笑话还有什么用?
最重要的,他有点抵触认识真实的连老师……齐嘉根据自己有限的经验得出结论,娱乐圈里没几个好人,他心里的连老师很完美,不想认识以后幻灭。
“讨厌娱乐圈。”齐嘉最后说,“我对连老师的爱比不上对你们的讨厌。”
齐嘉把电话给他挂了。
*
晚上八点,齐嘉又准时去了破酒吧。开唱之前他给连枫发了条短信:【我在这里唱歌。】
然后发现发不了定位,他又给连枫打电话。
“咱俩加个微信吧,每次你给我发短信我都以为是银行通知我破产了。”
“不加。”连枫拒绝的很干脆,“你没有产可以破。”
“你长嘴就是用来叨我的吗?!”齐嘉感觉今天的雨哥很像他们家的鹅,攻击性极强,“北一路破酒吧,你有时间了来听我唱歌吧,请你喝酒!”
“你唱歌好听吗?”连枫问。
这种问题,说好听太不谦虚,说难听,又有点不太诚恳——昨天一下台,大冯就给齐嘉说反响很好,甚至有顾客跑过来问他的上场时间,要专门来听。
于是齐嘉谦虚道:“你自己来听听不就知道了。”
“那不喝。”连枫挂了电话。
齐嘉:……
雨哥这一秒钟都不想跟他废话的态度,别是终于把他赶出家门,开心的没工夫理他了吧?!
齐嘉说对了,连枫是真的没工夫理他。
最近半个月连枫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务。近几年他逐渐将工作重心放在了公司总体风格的审核和把控上,具体事务交给了手下的各个团队独立制作,虽然这种方式避免了他的个人风格在公司过度发挥,有益实现作品的多元化,但又会产生一些不可控的弊端。比如新签约的几个小歌手的最新单曲成绩并不是很好,他花了六个小时,参与了各个团队的复盘会议。
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地在等着远程连线的连枫发话。
“这几首单曲发行前拿给我审核的时候,我有提醒过你们,与其猜测市场的风向,不如思考个人的风格究竟是什么。”连枫按了按眉心,不理解为什么每次的会议都如此冗长且毫无意义,“非要让鸡睡帐篷,死亡率会很高。下次收歌的时候谨慎考虑下吧。”
艺人团队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离开了办公室,郑松没走,他刚不知道从哪儿应酬回来,听见连枫声音就进来了,现在累的靠在了椅背上。
“你这比喻怎么这么……”郑松思考了好半天,才找出个词来形容,“诡异。”
“生活经验罢了。”连枫看了看表,现在七点五十,肯定赶不上齐嘉的表演了。
齐嘉给他发了三条短信,第一条是地址;第二条是导航截图,告诉他从山上过来的路线;第三条是他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的照片。
很小的舞台,很破。
齐嘉带着口罩站在中央,狡黠的目光从鸭舌帽下古灵精怪地跳出来,像盏灯一样把整张照片点亮了。
连枫的双眸微微一动,忽然问:“公司有签新艺人的计划吗?”
“啊?谁,”郑松懒洋洋地问,“歌手还是演员?”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电流声搅在一起。连枫想起网上那些黑齐嘉的话,拧了下眉:“算了,没谁,只是问问。”
“有好的要推给我啊。”郑松大喇喇地说,“咱们公司有的是钱要赚!”
连枫随便应付了声。此刻他正在一心三用,左耳是助理向他汇报未来一周的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审核林岁岁新专辑的风格规划案、参加新综艺的内部启动会……右耳连着方才的会议室,郑松提醒他妹妹的生日会一定别迟到。他心里却在想别的事,这小子一件事儿打了电话又发消息,怕不是知道自己鸭子嗓,心里没底吧。
退圈后第一次上台呢。
他再次看了眼手表,这个点赶过去恐怕是很难赶上表演了,夜间山路不好走,这里的高速一下雨就限速。
“哎对了,”郑松想起什么,“你明天什么时候……”
小助理:“连老师,再次提醒,明天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挂了。”连枫挂断通话,复制酒吧地址,打开了外送网站。
*
今天是齐嘉第二天唱歌,早来了十分钟,老板和他商量:“明天悠悠就回来了,你俩可以商量一下,谁唱哪个时间段,八点到十点,十点到十二点,两个小时一场。”
“哪个时间人少?”齐嘉开了瓶橙汁儿叼进嘴里。
“哪个时间人都不少。”大冯扯了下他口罩,齐嘉迅速地捂住了脸。
大冯很费解:“你喝东西还要戴口罩不难受?”
“造型。”齐嘉把口罩戴好,果汁也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