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呛得两人连连咳嗽。沈沫惊魂未定，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张和杨青禾迅速泛起红痕的手臂，眉头紧紧蹙起：“你没事吧？”

“没事，都是纸。”杨青禾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向书架顶端。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明显的、被物体长期放置压出的浅痕。“怎么回事？放得这么不稳？”

沈沫没有立刻回答。她避开地上的纸堆，走到那个书架前，仔细看了看那道压痕，又抬头看向书架顶端与天花板之间的缝隙。那里光线昏暗，看不太清。

“这个区域，按理说每周都会有管理员例行整理和清扫。”沈沫的声音很低，带着思索，“这摞东西体积不小，如果原本就放得这么不稳，上次整理时就应该被发现并重新固定才对。”

杨青禾心里那点因为王海而产生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是巧合吗？一次是王海鬼鬼祟祟的交易，一次是沈沫在查阅敏感资料时险些被“意外”砸中？

“先离开这里。”沈沫果断地说。她放弃了取那个卷宗盒，示意杨青禾跟上。

两人快步走出旧档案区，回到图书馆明亮的大厅。沈沫的脸色依旧沉静，但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

“刚才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她低声对杨青禾说，“包括苏晴和成铭。”

杨青禾点点头。他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王海那边，你上次看到的……”沈沫忽然问，显然也联想到了什么。

“我不确定。”杨青禾把那天傍晚看到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那个古怪的口音。

沈沫沉默了片刻。“第七边境哨站，星陨之战前记录到异常灵力的地方，距离我们星域与‘赤风星域’的争议缓冲区很近。”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而赤风星域的官方语言里，有几个辅音发音方式，与我们差异很大。”

赤风星域？！

杨青禾心头猛地一沉。那是青川星域在星海中的邻居之一，历史上关系就颇为紧张，边境摩擦不断。黄安长老在课堂上提到过，一百多年前的星陨之战，就有学者怀疑背后可能有其他星域势力的影子，只是缺乏证据。

如果和王海接触的那个男人，真的来自赤风星域……

如果沈沫查阅的资料，真的触及了某些敏感线索……

那么，今天档案区的“意外”，恐怕就不仅仅是意外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渗透？

这个词，带着冰冷的、属于战争和阴谋的气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逼近了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甚至……逼近了这座看似平静的学院。

幕后，真的有黑手在活动吗？

目标是什么？仅仅是刺探情报？还是……有更危险的图谋？

杨青禾看着沈沫凝重而冷静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几道被硬纸板边缘划出的浅红色印子。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图书馆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着。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黏稠的阴影，正顺着影子的边缘，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