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意外”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那天之后,沈沫变得更加谨慎。她不再单独去旧档案区,查阅资料时总会拉上杨青禾或苏晴同行,并且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她也没有将疑虑告诉成铭——用她的话说,成铭的家族生意与星域高层牵扯颇深,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告诉他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将成家卷入不必要的风险。
杨青禾则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攫住。训练时,他比以往更加专注,却也更加警惕,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扫过训练场周围陌生的人影。晚上加练,他再也不去僻静的角落,只敢在宿舍楼下那片有路灯的空地进行。那个装着“共鸣石”的金属盒,被他用油布仔细包裹,埋在了宿舍后面一棵老槐树下的浅坑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种模糊的、觉得这东西可能带来麻烦的直觉。
关于王海的疑点,他和沈沫都没有声张。沈沫只是通过她父亲在学院的关系,不着痕迹地打听了一下近期是否有校外人员频繁出入,尤其是与仓库区或后勤部门接触。得到的反馈是,最近星域局势紧张,与护卫军相关的物资调配和人员往来确实比以往频繁,但都在正常备案范围内,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要么是我们多心了,要么……”沈沫在又一次加练后的短暂碰面时,对杨青禾低声说,“对方的渗透和伪装,比我们想象的要深,要专业。”
这并没有让杨青禾感到安慰,反而更加不安。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杨青禾结束了加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宿舍楼。秋意已深,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路旁枯叶沙沙作响。路灯的光晕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惨淡,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他快要走到宿舍楼拐角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前方另一条通往学院仓库区的小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过。
是王海。
这么晚了,他去仓库区干什么?那里晚上除了值班人员,几乎没人会去。
白天沈沫的话和王海之前鬼祟的交易画面,瞬间涌入杨青禾的脑海。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好奇和莫名冲动的情绪攫住了他。几乎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他下意识地闪身躲进了旁边一丛茂密的冬青灌木后,屏住了呼吸。
王海似乎心事重重,根本没有注意到黑暗中还有人。他脚步很快,穿过小路,径直走向仓库区深处那片堆放废旧器械和杂物的区域。那里灯光更加稀疏,阴影浓重。
等王海的身影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废旧物后面,杨青禾才从灌木后探出身。夜风吹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回宿舍睡觉。但心里那股“不甘”和想要弄清真相的冲动,却像魔鬼的低语,推着他迈开了脚步。
他尽量放轻脚步,利用路边的阴影和堆放的杂物作为掩护,远远地跟在王海后面。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手心渗出冷汗,既害怕被发现,又隐隐有种窥探秘密的刺激感。
仓库区深处比想象中更杂乱,也更安静。只有远处巡逻护卫偶尔响起的单调脚步声,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王海在一排废弃的、锈迹斑斑的大型灵力炉具旁停下,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弯腰,钻进了炉具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被破烂油布半遮掩着的缝隙里。
杨青禾躲在一堆报废的木箱后面,紧紧盯着那个方向。油布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晃动的光线,像是手电筒或小型的灵力灯。
他们在里面碰头?那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格外漫长。夜风似乎更冷了,吹得杨青禾裸露在外的皮肤阵阵发麻。他蜷缩在木箱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点微弱的光。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涌现:间谍、破坏、投毒、暗杀……
突然,油布缝隙里的光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人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