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禾浑身一紧，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找个更隐蔽的地方，但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僵硬，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毫无征兆地、冰冷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杨青禾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想要挣扎，但那只手力量极大，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他，同时另一只手迅速环过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冰冷的木箱上！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完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扭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粗重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暖。

“别动，小子。”一个嘶哑的、刻意压低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浓重的、杨青禾曾在王海交易时隐约听到过的古怪口音，“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是那个穿工装的男人！他早就发现自己了？还是只是碰巧？

冰冷的绝望攫住了杨青禾。他拼命用眼神示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啧，麻烦。”那人似乎啐了一口，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勒得杨青禾眼前发黑，“王海那废物，尾巴都扫不干净。”

他似乎在犹豫。是杀了这个撞破秘密的小子？还是……

就在杨青禾几乎要窒息昏厥的时候，油布缝隙那边传来了王海刻意压低的、带着惊慌的声音：“……谁？谁在那儿？”

捂在嘴上的手猛地一紧，然后又迅速松开。环在脖子上的手臂也撤了回去。杨青禾顿时瘫软下去，跪倒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得撕心裂肺。

“快滚！”那嘶哑的声音恶狠狠地低喝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再敢多事，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仓库区更深的黑暗里。

杨青禾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过了好几秒钟，才艰难地抬起头。油布缝隙里的光已经熄灭了，王海似乎也没敢出来查看。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颤抖的喘息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巡逻脚步声。

夜风呼啸，吹过他汗湿冰凉的脊背。

他用手撑着地面，试了几次，才勉强站起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刚才濒死的恐惧感依旧残留在每一根神经末梢，脖子上被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再停留，甚至不敢看向王海消失的方向，踉跄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朝着来路，朝着有灯光和宿舍的方向，拼命跑去。

身后，仓库区的黑暗，像一张巨兽的嘴，无声地张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