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禾几乎是逃命般冲回宿舍楼的。

他一头撞进房间，反手死死闩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黑暗的宿舍里，只有李志均匀的鼾声和他自己粗重颤抖的呼吸。脖子上被勒过的地方依旧火辣辣的，带着一种濒死的余悸，冰凉的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皮肤下轻微的肿胀和几道清晰的指痕。

那个嘶哑的、带着古怪口音的威胁，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耳边：“再敢多事，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王海……赤风星域的渗透者……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自己无意中的窥探，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甚至……杀意。

恐惧像冰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摸索着走到自己的床边，瘫坐下来，双手紧紧抱住头，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不能告诉别人。那个渗透者警告过他。王海可能也看见或听见了什么。如果声张出去，会不会立刻引来更直接的灭口？苏晴、沈沫、成铭……会不会也被牵连？

可是，难道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任由那些人在学院里，在静水城里，像毒蛇一样潜行？

巨大的矛盾和恐惧，几乎要将他撕裂。

接下来的两天，杨青禾过得浑浑噩噩。训练时精神无法集中，动作僵硬，几次差点出错。苏晴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皱着眉问他是不是练得太狠累着了，他只胡乱点头。沈沫沉静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也没有追问。

直到第二天傍晚，成铭在修炼场边堵住了他。

成铭今天没训练，穿着便装，脸上惯有的那种玩味笑容淡了许多，眼神里多了些罕见的严肃。

“青禾，”他开门见山，“跟我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杨青禾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紧张起来。难道是……仓库区的事被成铭知道了？他这么快就得到了风声？

成铭没再多说，转身朝修炼场外走去。杨青禾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来到学院后面那片僻静的、可以俯瞰部分城区的小山坡上。这里视野开阔，秋风凛冽，吹得人衣袖猎猎作响。

成铭在一块大石上坐下，示意杨青禾也坐。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金属酒壶，拧开灌了一口，然后递给杨青禾：“喝一口，压压惊。”

杨青禾迟疑了一下，接过酒壶，学着成铭的样子灌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他咳嗽起来，却也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驱散了部分盘踞在心头的寒意。

“你脖子上的伤，”成铭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杨青禾下意识拉高的衣领，“怎么回事？”

杨青禾身体一僵，手下意识地去捂脖子

成铭淡淡道，“不是训练伤。是被人掐的，对吧？”

杨青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承认？可那个渗透者的警告言犹在耳。不承认？成铭显然已经看出来了。

“我不问你跟谁动了手，也不问你为什么。”成铭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问你一件事——这事儿，跟王海那小子，有没有关系？”

杨青禾猛地抬头看向成铭，眼神里的惊愕和慌乱无法掩饰。他怎么会联想到王海？

“看来是有了。”成铭从他反应中得到了答案，眉头微微皱起，“我这两天查了点东西。”

他将酒壶拿回来，又喝了一口，目光投向山下暮色渐浓的城区。

“我家在静水城的几个铺子，还有跟护卫军后勤的一些往来渠道，最近……账面和货流上，出了点小问题。”成铭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冷静和敏锐，“有几笔不大不小的交易，账目对不上，货品的实际流向也有些模糊。本来以为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或者哪个环节出了疏漏。但我家老头子亲自去查了查，发现不对劲。”

他转过头，看向杨青禾：“问题出在几个新‘搭上线’的中间商身上。这些人背景复杂，路子野，但给的‘返点’和‘便利’很诱人，所以下面的人才敢偷偷跟他们合作。而这几个人里，有一个，恰好和王海他爹那个‘搭上’的护卫军后勤小管事，来往密切。更巧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