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现金?”
江羡面无表情地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心里五味杂陈。
有钱很了不起吗?
邹铭予理所应当又自然的语气让江羡有点不太舒服,如果时间倒回五年,他或许也会隔三差五地叫上几个世家公子哥一起出去花天酒地,在高级餐厅的包间里从容递出银行卡,面对上万的菜品像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那样对服务员喊出“结账”。
听筒里传来邹铭予肯定又略带疑惑的“嗯”声,江羡叹了口气,“行吧。”
其实一百块哪怕对于今天的江羡来说也不算什么,虽说村里条件不好支教工资低,他又离开家族多年没有家里的经济支撑,但大学期间他靠兼职做教培攒了不少钱,到今天仍然有不少存款。
支教生活条件或许没有在城市那样好,但也正因为这样,村里物价并不高,江羡除了刚来时二次装修房子花了挺大一笔钱外,日常生活上的支出并不高。
然而近几年一个人在外的经历彻底改变了曾经那个恣意的江家小少爷,如今的他勤俭节约都是其次,他的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挂断电话,江羡收起手机,到办公室时,林钰泱正在做咖啡。
她念叨了一学期的咖啡,终于在新学期初买了一台小型咖啡机,闲来没事就喜欢在办公室捣鼓着玩。
看到江羡回来,林钰泱瞳孔瞬间亮了:“江老师,来喝咖啡吗!”
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被放到江羡桌上,林钰泱很有仪式感,特意买了整套专门的陶瓷杯来盛咖啡,并且讨好地送了江羡一只。
江羡想拒绝都拒绝不了,不忍辜负林钰泱的好意,于是只能微笑着默许。
“江老师,听说昨天有人来五年级班里听课,真的假的啊?”林钰泱抿着咖啡,唇角挂着甜丝丝的笑,“之前上面不是说年后重点扶持这一片的教育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实到咱们村……”
咖啡的热气在两人面前凝成一片浅浅的雾,江羡拨弄着勺子,视线却始终看着眼前铺开的教案,“别想了,他和这事没什么关系。”
“好吧。”林钰泱失望地叹口气,情绪全写在脸上,“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和他说过话了吗?”
她放下杯子,胳膊肘撑着桌子往前挪了一寸:“诶,你说他是不是新来的支教老师啊!”
江羡被一连串的问题搅的晕头转向,原本没有这么夸张,但林钰泱议论的对象是邹铭予,他感到很别扭,心里也莫名烦躁起来。
林钰泱好奇心很重,开启了一个话题就要抓着江羡这个唯一知情人问个明白,江羡被她弄得没办法,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邹铭予的身份。
“萱萱妈你好,我是江老师的朋友。”
早上邹铭予对着电话说的“权宜之计”又一次浮现,江羡本就乱的思绪被搅得四下乱飘,在脑海里横冲直撞,连带着太阳穴也刺痛起来。
或许他也可以用一下这个“权宜之计”吧……
江羡这样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都不是。”没有犹豫,他的话音自然到像在聊家常,“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过来学习一段时间。”
几秒过后,江羡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视线也不自然地飘忽了一瞬。
果然,他不是邹铭予,没办法像他那样脸不红心不跳地采用什么“权宜之计”,江羡在林钰泱恍然大悟的目光里心虚地理了理大衣袖口,拿过已经变得温热的咖啡,掩饰般喝了一口。
江羡用处理工作婉拒了林钰泱好奇的眼神询问,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是他理到一半的针对每个学生的学习计划,江羡的手在键盘上轻敲几个来回,心里也慢慢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