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江羡和周家的请假矛盾彻底解开。
原本沉重的气氛随之消散,江羡想起最开始周母对周萱的态度,又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默默给邹铭予的华丽开屏收了个尾。
“既然这件事决定好了,那希望您以后可以多给萱萱一点自由时间,这里面耽误的邹老师同样也会负责。”
意思是不必要的家务活,以后都不要给周萱做了。
周母有钱做保证,再看周萱怎么看怎么顺眼,哪里还会想安排她做家务的事,忙不迭答应下来。
晚饭终于有了正常的欢乐气氛。
江羡和邹铭予眼前是被周母热情推到眼前的几道大菜,邹铭予吃得客气,转头一看江羡竟然比他更客气,半天过去碗里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
连周母和周萱都连连提醒了好几次,让他们不要拘束,放开了吃。
邹铭予自己无所谓,他更不愿意自己的“合作伙伴”吃不饱,于是试探性地给江羡夹了一块浸满汤汁的红烧肉。
江羡瞥了他一眼,眼神写满了疑惑。
邹铭予贴近他耳边,用只有江羡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这个合作伙伴靠谱吧?”
到这时候,江羡早就撇开了最初对邹铭予不带行李的刻板印象和偏见,虽然心里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也大致认可了邹铭予处理事情的能力。
很靠谱。
江羡却不想满足邹铭予略显幼稚的主动求夸奖,而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吃了几口米饭,直到碗里已经没有其他的菜了,才把目标转向邹铭予夹给他的那块红烧肉。
上面的汤汁已经被米饭吸收殆尽,只剩下光秃秃又有点干巴的晶莹肉块。
素来不愿对外人袒露情绪的江羡,突然起了幼稚的玩心。
他以极快的速度把那块肉丢回邹铭予碗里,然后在邹铭予耳边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还算靠谱,给你奖励。”
迟来的夸奖,虽迟但到。
邹铭予既惊奇又无语,他竟难得在江羡身上看出些许自己的影子。
原来并非冷肃无情,也并不全然只会张口闭口给他淬毒。
眼前这位事业心第一,曾避他如蛇蝎的合作对象,竟有着一个矛盾又可爱的灵魂。
是他的伴侣。
在最初的好奇之外,邹铭予心底渐渐有了别的难以言喻的感受。
江羡做完这个举动,还不忘偷偷用余光看邹铭予的反应——起初是惊讶,又或许是惊吓让他停下了所有动作,然后在片刻沉默过后,心安理得,又仿佛乐在其中,将那块“奖励”放进嘴里。
就连江羡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着邹铭予的眼神有多细腻,嘴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
周母照顾两个孩子吃饭,一时没有注意到江羡和邹铭予这边的情况,还是周萱吃到一半发现了不对,于是把那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油焖虾推到了两人面前。
“江老师,邹老师,快尝尝这个!”
周母也忙配合着笑道:“是啊是啊,萱萱这孩子可能没什么别的长处,但自小就做得一手好饭,你们正常吃不要拘束,当自己家就好。”
江羡笑着应了下来,他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油焖虾,油花里夹着蒜蓉和小米椒,混合了虾的鲜香,让人食指大动。
但江羡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他古怪的差异性洁癖让他没办法用手直接触碰津满油的虾壳,他是宁愿不吃,也不会去做让自己不舒服的事,就比如剥虾。
下一秒,邹铭予夹了一只虾放到他碗里,“怎么不吃?”
江羡摇摇头,“不喜欢吃,你快拿走。”
邹铭予眼神狐疑,明显是不相信,“那我给你剥?”
江羡愣住,他怀疑邹铭予某些时候真的会读心术,不然为什么总能越过自己的表现猜到他的真实想法,“我有说过是因为不想剥才不吃的吗。”
话音刚落,江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又在无意之间说漏了嘴,他刻意的理由又一次土崩瓦解,再说这话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显得拙劣非常。
他暗自跟自己较着劲,邹铭予已经把剥好的虾放进了他碗里,“这样呢?”
江羡没说话,重重的咬着虾,瞪了邹铭予一眼。
邹铭予为自己又发现了江羡的小秘密而窃喜,得寸进尺地展示专业能力:“江老师,想不想学?”
“什么?”江羡没反应过来。
“就……你输给我的那些。”邹铭予笑眯眯的,尾巴简直要翘上了天。
……
江羡发现这个人除了会缠着他讨嫌以外,还自恋又欠揍,非常欠揍。
他活动了一下腿,没忍住撞了邹铭予一下。
邹铭予不为所动,依旧一脸欠揍的模样:“这也算礼尚往来,考虑一下?”
“毕竟我要江老师教做饭,总不能一点报酬都不给……”
邹铭予自镇上回来早把转账的事忘在了脑后,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但也明显不打算用金钱交易那套。
江羡摊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米饭,“萱萱做饭那么厉害,你怎么不找她学去。”
“那能一样吗,我的合作伙伴可是你。”邹铭予坚持道,表情坚定,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