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邹铭予记得,并且做了蛋糕来送给他。
被百般推拒疏远,最初的几天不但要面对冷暴力,更不乏动辄的责备埋怨,江羡自认对邹铭予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有些莫名其妙的刻薄。
然而就是这个人,在喜欢着他,在追他,愿意进入他的生活关心他。
至少在行动上。
江羡捧着那块丑陋的蛋糕,说不感动是假的,连种在心底的疑虑也暂时抛之脑后,整个人被温暖的真诚包裹着。
“那个……谢谢。”
江羡示意邹铭予跟他走出厨房,他把蛋糕轻轻放在桌上,两人面对面坐下。
“你……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包含的意思很多。
邹铭予只回答了最表面的意义。
“我们有结婚证,还有一些确保双方健康的基础资料,要记住彼此的信息不难。”
这是在解释生日的事了。
“好吧,那……”江羡欲言又止,他很想详细问清楚邹铭予剧组的事,但眼下氛围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想打破,又有些问不出口了。
邹铭予主动道:“白天的那个剧组,我想给你先道个歉。”
“我没搞清楚,也确实没有收到信息,因为按规矩来说,只有这些前期准备都做完后,剧方才会联系演员,通常会先拍一些基础剧照定妆照,然后才会参与到后面的拍摄安排。”
“他们是和我有关,是我的剧没错,但只是初勘,具体选址还要等技术组内部商讨后复勘再议。”
几分钟前,邹铭予还试图一瞒到底,瞒天过海,但不知怎么,短短几分钟,他在江羡因他而真切感动着的眼睛里幡然醒悟,决定一五一十地坦白。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邹铭予虽然是演员,但也没有百分百兜底的勇气,到那时江羡真的信任他甚至喜欢他时,再被自己的百密一疏打碎,邹铭予不想伤害江羡,他不敢赌。
更何况只是个初勘,江羡对这件事的态度充其量也只建立在自己的猜测中,剧组前期的准备工作是未定的,未来同样充满了变数,就算真的和他有关又怎样,这种事情说到底也不是他一个演员说了算,没关系的。
江羡一定会理解。
邹铭予暗自想着,他低估了江羡内心的矛盾感,也低估了江羡对情感与对事业的心结。
果不其然,几秒的沉默过后,江羡被触动后瞳孔流转的光芒平静下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然,隐约有一丝不确定的疑问夹杂在其中:“可你在中午后应该见过他们了,之后我问过你,到那时候,你也不知道吗。”
果然,这才一天不到,邹铭予就要招架不住了。
江羡教师不是白做的,对细节的敏锐程度堪称惊人,邹铭予引以为傲的演技在江羡面前千疮百孔,完全不够看。
邹铭予朝天竖起三根手指:“我这个身份在这里不方便你也是知道的,来人了我只能躲到暗处避嫌,那时候教育局和剧组的人也才刚来没多久,天地可鉴,我真的一点都没看到也没认出来啊!”
江羡见他这副模样,放心地点了点头,怀疑的幼苗被压回,心底的疑虑也暂时偃旗息鼓。
邹铭予放下心来,“那我们现在……”
“吃蛋糕。”
江羡淡淡地瞥他一眼,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点弧度。
条件简陋,江羡拿过刀就想切,抬起的手刚要落下就被邹铭予攥住,“等一下。”
江羡不明所以,“这里可没有蜡烛。”
邹铭予摇摇头,把刀从江羡手心扣下来,“要先许愿的。”
江羡已经五年没有过生日了,这些流程早已在记忆里蒙尘,小时候无比期待的环节在长大后渐渐成了机械的固定流程,早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幼稚。”他评价道,却还是配合着把两只手抱在一起,低下头,对着那个歪歪扭扭的丑陋蛋糕许下愿望。
邹铭予一脸期待地看他,“是什么愿望?”
小孩一样。
江羡暗笑,在心里评价道。
他想了想,对邹铭予挑眉,眼角被牵扯着上扬。
他沉浸在短暂的快乐里,索性也纵容自己做回一个青春期的小孩,怀揣着浪漫和无限遐想回答:
“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羡其实没有许愿,然而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闭上眼的时候,黑暗里一闪而过的是邹铭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