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破天荒地炒了四个大菜来庆祝生日。
说庆祝其实不太严谨,事实上他没想过这个生日,只是在邹铭予的真诚推动下被迫放纵。
看见江羡端着红烧肉走出来,邹铭予眼睛都亮了。
“我还是第一次吃你做的红烧肉呢。”
江羡听他期待的语气,心底蓦地一软,嘴却还是硬的。
“我也没说是给你吃。”
“好吧。”邹铭予眉眼一弯,骨相极好的脸上洋溢着温暖阳光的笑意,“那就江老师一个人吃,然后顺便再喝点酒助兴,最后再被我……”
江羡的脸瞬间就红了,连忙打断他:“你闭嘴。”
邹铭予没听他的,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眼尾挑出玩味的弧度,“然后江老师要洗澡,会一直抓着我不放——”
“你说像这种情况,我可要怎么办才好?”
邹铭予自有一套“追妻”法则,在他看来,适当引出暧昧回忆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果不其然,江羡放下筷子,表情愠怒地看着他。
如果这不是自己家,而是邹铭予家,江羡毫不怀疑自己会瞬间掀桌而起。
“再说就出去。”
邹铭予学乖了,站起来前倾身体,隔着桌子给江羡顺毛,然后在江羡忍无可忍的眼神里坐回去,打开手机把天气预报给他看。
实时温度:零下一摄氏度。
“你忍心吗,这个温度把我丢在外面一整晚,第二天早上你就要独守空房了……”
“我有什么不忍心,你吃不吃。”
居然还敢提结婚,江羡差点把筷子扔他脸上。
不过这种话也就嘴上说说,真说起来,他确实是不舍得的。
结果这晚江羡不光没有“独守空房”,反而误打误撞和邹铭予上了一张床。
原因是邹铭予发烧了。
十二月的第一天,允东村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大降温。
邹铭予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零下的天气穿薄绒单衣不说,甚至连件厚一点的外套都没有穿,加上没有完全适应乡下的生活习惯,从小娇生惯养,连雨戏和大夜戏都没拍过的少爷身子一下就受不住病倒了。
傍晚刚到家时头脑发沉的感觉愈发强烈,邹铭予连平日一半的饭量都没有吃到,就难受地撑着头停了筷子。
江羡不明所以:“你没喝酒也能醉?”
邹铭予有气无力地答:“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点难受。”
他在江羡心里的形象早已定格在爱捉弄人惯不正经的轻佻少爷上,江羡看他这样,以为又要搞什么新的把戏,没理他,只安静吃自己的。
直到洗完碗收拾好一切,等到要“各回各家”的时间时,江羡才感觉到不对。
往日不揶揄他几句就睡不着觉的邹铭予,从饭吃到一半时就萎靡不振,整个人仿若被霜打的茄子一般,昏昏沉沉的。
不太像演的。
“喂。”
“邹铭予。”
“邹铭予?”
江羡喊了他几声,邹铭予窝在靠枕上,薄毯盖住了半边脸。
没有回应。
“难道是睡着了?”江羡心下疑惑,悄悄走过去,试探着掀起毯子的一角。
邹铭予的脸色带着些不正常的红,眼睛紧闭,一双手臂抱在胸前,长腿也蜷缩着,勉强把自己缩在毯子里。
眼下毯子被江羡掀开,外界的空气顺着掀起的角落进来,让邹铭予无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江羡察觉到不对,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冷……”
脖子也紧缩着,屋里开了空调,暖空气直打在两人身上,江羡穿着睡衣都感觉到了热,稍一动作都要渗出汗来,邹铭予裹得严严实实,一点汗不出汗不说,竟然还喊着冷。
“你先睁开眼,”江羡蹲下来,把毯子盖回去,又抱着他的肩膀摇了摇,“是不是发烧了,我给你找温度计。”
他有些无奈,见邹铭予依旧蜷缩着没有反应,只好先起身拿东西。
江羡找来退烧药和温度计,把邹铭予扶起来。
邹铭予烧得意识不清,半梦半醒任由江羡摆弄他。
以往生了病,会有无数人围着他转,在家时他可以窝在开了空调和暖气的卧室里,贴着退烧贴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在剧组也没关系,家里一旦得到他生病的消息,不论多远都会让管家或是佣人到剧组亲自照顾,方便的话甚至会直接接他回家,等养好身体再回去工作。
这是他第一次在完全陌生且简陋的环境里,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来照顾。
不是陌生人,只是从未把自己交付给他。
在照顾病号这件事上,江羡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