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虽然邹铭予被娇生惯养着长大,但也不至于金贵到发个烧就动弹不得的地步,之所以萎靡地靠着昏睡,其中也掺杂了几分私心。
他想得到江羡的关心,尤其在藏着亏心事的情况下,在主观行动讨好的同时,配合有意的卖惨往往更容易让预想的效果根深蒂固。
如果能借此更进一步拉近距离就再好不过了。
江羡对此一无所知。
他看着邹铭予难受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又有点感同身受的心疼。
因为这种情况,一年前的他也曾感受过。
邹铭予是少爷,江羡又何尝不是?
大学时生病尚可以依赖室友,学校在城区设施也齐全,医务室挂瓶水开点药,几次之后也就过去了。
然而支教的第一年,没有室友,第一次独立生活,又是简陋到有些寒酸的生活环境,江羡水土不服,入了冬一次降温就病倒了。
没有人照顾,由于当地师资欠缺严重,支教的假不好请,烧到三十九度硬是靠着几片退烧药坚持上班。
那时的江羡还没有练就如今的好厨艺,生病靠吃最单调无味的饭菜度过,一连好几天都难受到想吐。
一年前的场景逐渐与现在重合。
邹铭予很幸运,此刻有江羡在身边,厨房里传来小米粥熬煮的气泡声,江羡把温度计塞在他手心,轻声道:
“只有水银的,会用吗?”
邹铭予勉强把眼睛睁开一道缝,他想摇头,这样说不定江羡会身体力行,可在睫毛的缝隙里瞧见江羡温柔耐心的眼睛,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麻烦江老师帮忙看下时间了。”邹铭予把温度计夹好,两秒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用另一只方便活动的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可以把口罩拿来吗,你小心些,不要被传染。”
江羡始终认真地注视着他,眼神里载满了关心,见邹铭予难受的不行还要为他着想,又好笑又忍不住心疼,“不急,先回房间。”
像那晚邹铭予对待醉酒的江羡那样,江羡也尽职尽责地把邹铭予扶回了房间。
也算礼尚往来。
江羡把邹铭予放到床上,规规矩矩地摆好。
做完这一切,江羡想出去把退烧药拿来,可就在转身的瞬间,手腕被邹铭予拉住了。
“你别动啊,夹着温度计呢。”江羡无奈道,眉心浅浅地蹙起,“松手,我给你拿药。”
邹铭予不说话,闭着眼对他笑,手却没有放开。
“烧傻了?”江羡用另一只手努力掰邹铭予攥着的手指,下一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邹铭予突然一动,江羡的两只手腕全然落在他滚烫的手心。
?!
“你!”
江羡有些后悔,不该看他生病就放松警惕的。
“你不要告诉我生病是装的!放手!”
江羡用力挣扎,上半身被邹铭予一瞬间的巧劲带到床上,一只膝盖借力抵在床边。
“没有啊……我哪敢。”邹铭予声音虚弱,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江羡的脸挡住了头顶刺眼的灯光,又恰好给他根根分明的发丝染上一层夺目的亮白色。
“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邹铭予眼底晕着朦胧的水汽,湿漉漉的,他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气,方才也只是靠瞬间积蓄的力气才拽住江羡,经不起江羡挣扎就被迫松开手。
他把早就移位的温度计取出来,看也不看就递给江羡,“生病是真的,没有骗你。”
“我眼睛好痛,你帮我看吧。”
江羡被他这副模样拿捏得死死的,接过来找准角度对着光看了看。
时间没到又闹了一通,果真烧的不轻,位置不对的情况下竟也有38.9℃
江羡揉着手腕叹了口气,“这时候怎么不怕传染了。”
邹铭予小声嘟囔道:“刚刚说了,你说不急……”
还委屈上了。
江羡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出门拿药。
再回来时,邹铭予闭着眼,不知是睡是醒。
江羡有了方才的经验,不敢放松警惕,把药片掰开和温水一起放到床边,“自己可以吗。”
邹铭予闭着眼,声音闷在被子里,黏黏糊糊的:“不可以……”
江羡不吃这套:“那就回家,家里有人喂你。”
邹铭予瞬间就不乐意了,模样委屈极了,“我这样你也要赶我走吗,你好狠的心……”
江羡见他这样,心底一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紧接着又被捉住了手。
梅开二度。
这一次,他整个被带到了床上,拖鞋在动作下磕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