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到底——”
江羡简直要恨死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去摸邹铭予的头,自讨苦吃。
“今晚可不可以陪我一块睡。”邹铭予眼神委屈巴巴的,动作却处处透着赤裸裸的强势。
江羡咬牙切齿:“你想都别想。”
江羡的膝盖虚虚地抵在床边,小腿悬空搭着,他努力撑起上半身,摸索着去够脱落在地的鞋,却不慎在紧张与急切中磕到膝盖,吃痛失力松开了撑着被子的手。
伴随着口中溢出的短暂的惊呼,江羡上半身整个摔在了邹铭予身上。
邹铭予冷不丁被压住,轻声抽了口气却躺着没动,似乎很享受当下的状态,“江老师这是……主动投怀送抱?”
江羡看着邹铭予一副不要脸的无耻模样,愤恨地偏过头,也顾不上穿鞋,草草收拾好自己起身翻下了床。
他没管身后邹铭予唉声叹气的卖惨,径自走向厨房盛米粥。方才一通折腾,身上起了薄汗,不知是不是空气燥热所致,连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再回到邹铭予床边时,邹铭予闭着眼像睡着了,嘴角却是上扬的,带着些许笑意。江羡长了记性,只把粥碗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没有再贸然上手。
“别装了,你今晚没怎么吃东西,待会把粥喝了暖暖胃,口罩也给你放这里了。”
江羡抿了抿唇,交代完这些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看着装睡的邹铭予,心里莫名涌出一股新鲜又怪异的情绪。
他转身走到门边,关门前回头看了眼床上安静躺着的人,那人依旧闭着眼,江羡原本迈出门的一条腿忽的顿住了。
是不是应该和他说句晚安?
江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几乎在想法冒头的瞬间就猛地摇头压下了这股莫名的情绪。
按理来说,他应该走出去关上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像以往那样处理完自己的工作,靠在床头看一会儿电子书,最后到点睡觉。
可是要关门的动作却始终卡着进行不下去,脑海里有一片强烈的思绪反复提醒他:
他生病了,他很难受,他很冷。
他这次看起来真的睡着了,却连一口热粥也没喝,退烧药也没有吃。
这样是好不了的,你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他照顾不好自己会病的更重。
他帮你那么多,眼下人在你家生病,你不能不负责。
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逆流而上,告诉江羡,这样是不行的,他在演戏,他在装睡骗你,在引你上钩。
江羡犹豫不决,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闪烁着夺目的流光,镜面里映照着前一晚邹铭予照顾他时的认真模样。
算了,假的也认了。
江羡关上了门。
他把自己留在了书房——那个临时留给邹铭予的借住地,为了防止意外,也为了防止传染,江羡戴上了口罩,轻轻拍了拍邹铭予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
“吃了药再睡。”
邹铭予没有动作,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江羡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片滚烫。
难不成真要亲自喂他?
江羡有些无奈,完全陌生的体验让他愁容满面。
一番心理挣扎后,江羡心生一计。
他撩开邹铭予贴在前额上的头发,紧闭的眼睛和光洁发烫的额头暴露在光线下,眼皮受刺激滚动了两下,紧接着被江羡抵住上下眼皮两端撑开。
!
邹铭予被吓了一跳,不管真睡还是假装此刻也清醒了个彻底,强行撑开的眼睛被灯光激出浅浅的水意,江羡盯着他,把躺着药片的手心伸到邹铭予面前,似笑非笑道:
“你吃不吃?”
邹铭予原本是想装睡倒逼江羡喂药的,计谋被轻而易举识破,强打的精神松懈下来,垂着脑袋蔫巴巴的,却还是坚持着没有接,“太苦了,不想吃。”
“还有你这是什么意思,要陪我睡觉?”
“想得美。”江羡不听他的,点点头,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动作却毫不手软,直接顺着邹铭予开口说话的空隙把药片硬塞进了他嘴里。
邹铭予错愕地看着江羡,想要说什么,奈何舌头一动嘴里就跟着发苦,只好停了表达的念头,只用盈着水雾的眼睛向江羡传达信号。
那神情仿佛在说:诶,诶诶?你这算喂我了吗?
江羡只看了一眼就偏开头,把水递给他,“喝水。”
好不容易咽下药,邹铭予嘴里还是泛着苦,脸色有些委屈,之前答应给江羡的糖和果脯被他转了个弯用在自己身上,他抓着江羡的一根手指,“你药都喂了就负责到底,我要吃糖。”
江羡无语地看着那根暂时失去自由的手指,“大晚上要糖吃,大明星也不怕蛀牙。”
“还有这不叫喂药,是你自己不吃,我只好用点特殊手段了。”江羡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