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冽才到院子口就被冲出来的西瓜扑了一个趔趄,差点连人带车再拖只狗摔花畦里,幸好靠着大长腿竭尽全力撑住了!
两老顽童已经回来了,夏春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来上午的骨头没白啃,野了一天了劲儿还没消完呢!”
程冽把电动车停到樟树底下,径直走到门口看了看,两人战果颇丰,陈准确实又输了。
院子里有一口古井,井座上面架了钢柱和线圈,下面吊着一只木桶,李叔正往里提了水给钓的那些鱼安排归宿呢。
夏春生在收拾一条大草鱼,看样子有好几斤,手上已经血渍啦呼的了,黏糊糊滑唧唧的,好几下都捉不住鱼头,招呼程冽过来帮忙:“小冽,过来搭把手,给我端盆清水来。”
程冽进屋找了个盆接了半盆清水过来,夏春生浸一浸手半盆水全都变了红,程冽望着这红色瞬间冒出不太好的预感:“这几天每顿都要吃鱼吗?”
夏春生钓鱼技能满点,烹饪技能勉强及格,其中花式做鱼技能异常潦草。
程冽对吃的不太挑剔,但他真的不想再听到酸菜鱼这个名字了。
“李婶的手艺你还信不过啊?清蒸的红烧的炖汤的干煸的水煮的油炸的,保证你每顿吃到不一样的味道!”
李婶已经开始往八仙桌上端菜了,听见程冽的问题,就觉得这小孩儿偶尔孩子气起来特别有意思。
氛围太好了,程冽也忍不住皮起来,露出更加孩子气的一面:“我可以过两天先回去,把爷爷留在这儿学两手吗?”
夏春生佯装生气,“嘿!你这小子,就你这句话,我回去让你吃一星期酸菜鱼!”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
程冽捉住爷爷的小辫子使劲拽,一点不留情面:“看来你自己也意识到你的酸菜鱼有问题。”
“那可不嘛,有次实在吃不完,搁桌上没收拾,西瓜偷吃了几口,给它整的也拉肚子了。”
这事儿程冽还真不知道,夏春生见西瓜拉肚子后赶紧给带到诊所去挂了水,想就此掩盖罪行,不料被那宠物医生好一顿批评,后来便对西瓜的饮食更加注意了一些。
“这狗碰上你俩也不知道走的是好运还是霉运!尽拉肚子了!”李叔把各种鱼分批安顿好,也进来跟着闲聊,显然他是知道西瓜为什么叫西瓜的。
眼看着自己也暴露,程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悄悄去厨房帮李婶端菜了。
此刻正围着桌子团团转只闻其香不见其貌的大金毛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遭过的罪受过的伤了。
它现在只想知道桌子上是什么发出如此迷狗的香味,能不能扒上去看两眼啊?
不行,小主人说这样没礼貌,要忍住!
啊,急死狗了!
“来来来,给你条鱼,清汤炖的,没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应该吃不坏!”李叔看西瓜那样也好笑,实在不忍心,给它夹了条鱼。
夏春生训它:“你这土狗,你忘了你小时候那一身的洋气劲儿了?现在是一分都没留!”
西瓜小时候是真的可爱,一身长毛均匀又蓬松,像披着件金黄斗篷。
它好像知道自己有多可爱,走路还特意一摇一摆试图霸气侧漏,带去小公园溜一圈能收获成倍的的逗弄和羡慕。
现在带去小公园溜一圈,只能收获一只含土量严重超标的假冒伪劣小辛巴。
程冽端着两盘菜往桌上放,还要替蠢狗维权:“它第一次在公园啃泥巴不是你指挥的吗?”
“我是训练它根据气味寻找目标,不是让它啃泥巴!”
夏春生一个人过,偶尔无聊了也得给自己找些乐子,训练西瓜成为一只搜救犬是他某一阵的乐子。
无奈这狗也不知是蠢还是纯,反正让人无言以对,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
“别聊狗了,来吃饭了啊!”李婶端来最后一道菜,招呼大家坐,四个人刚好各占一方。
“你们这次是来对喽,赶上我的宝贝了!”李叔说的宝贝是自家酿的高粱酒,比蠢狗还要纯,正好现在给它开封了。
“确实香!今天这鱼钓得尽兴,我得好好喝两杯,庆祝庆祝!”
夏春生平时不喝酒,他自己做的菜自己都嫌弃,拿来下酒都觉得对不住酒。
况且家里还有个学生,虽说程冽从不让他多操心,但他还是自觉保持清醒以便随时应对各种情况。
今天这是兴之所至,三两老友,二两好酒,自在无边。
“来,给小冽也倒一点,明天又不用上学,顶多睡个懒觉的事儿!”
李叔家的娃从小碰着杯长大的,并不以为喝点酒是什么大事儿,给夏春生倒了满满一杯,顺带给程冽也添了小半杯,不到半两。
李婶看程冽的样子就不是能喝酒的,不免担心起来:“别给孩子喝醉了,你们自己喝得脸红脖子粗不嫌难看,我们小冽白白净净的你别瞎嚯嚯。”
“没事儿李婶,我意思一下就行,他们喝起来就没空计较我了。”
程冽这话不假,那两人一起在北城生活了数年,每次见面就是一次大型回忆录放送现场,那些陈芝麻要倒出来反复翻炒,讲多少遍都是兴味盎然。
“想当年第一次见你啊,一身痞里痞气的,纨绔!我当时看你哪儿都不顺眼,就想着看你小子能坚持几天!迟早被人整蔫了!”
夏春生当年北上,一开始只是个小科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