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出生的方式,就注定了他不会在程家长大,不会得到所有人毫无芥蒂的爱,想这些毫无意义。
程冽很快收回神,专心注意着沈姝礼的动静。
沈姝礼爬了两个来回才过足了瘾,爬的小脸上汗涔涔的,程冽给她擦了汗,她又喊肚子饿,于是两人去吃了沈姝礼想吃的垃圾食品。
沈姝礼吃喝玩乐够了本,才带着程冽去了一家礼品店,开始了今天出行的正式安排。
程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画,给她挑了一盒蜡笔,一盒水粉。
想起来早上程惜卿说她在练字,于是又给她买了一套毛笔,顺带的给程鹤松买了一块砚台。
“你准备给大家都买些什么礼物?”程冽问沈姝礼。
“给妈妈买故事书,给爸爸买蛋糕,给爷爷买对联。”
给妈妈买的故事书是读给她听的,给爸爸买的蛋糕是她最爱的草莓味,只有在爷爷那儿不敢造次,老老实实选一个自己用不上的。
程冽哭笑不得,刮一刮她的小鼻子,夸奖道:“小机灵鬼!”
程冽抄不着作业,只能自己想。
挑到最后,给沈敬书买了一只钢笔,给程惜卿买了一只珍珠发夹。
那只发夹价格挺高的,程冽觉得很适合程惜卿,没有犹豫就买了。
程冽来北城之前,夏春生也给他转了一笔钱,包括沈敬书给的那张卡,他都没打算用。
他那些比赛有些奖金也很多,夏春生每年给他的压岁钱也不少,他没什么高消费,手里的余额都超过六位数了,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挺多的。
所以这次买这些东西,程冽全花的自己的钱。
他们买完所有的东西,都到下午了,沈姝礼说口渴,拉着程冽去买喝的。
有家果汁店的芝士草莓她特别喜欢,非要去那家,结果果汁还没买到手,排着队就排出事儿了。
那家店的店面不大,没设内堂,大家都是即买即走。
大概是真挺出名的,点单的人很多,程冽牵着沈姝礼去排队。
沈姝礼站在他侧前方,程冽怕挤着她,没跟前面的人跟的太近。
排了不到两分钟,就被人钻了空子。
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个看起来比他年轻很多的女生挤到了程冽前面。
程冽瞬间皱了眉,沈姝礼比他更快,非常大声的说:“叔叔阿姨,插队是没有素质的行为,请你们去后面排队。”
那女生立马炸毛:“谁是阿姨?你叫谁阿姨呢?!”
沈姝礼不怕她,回道:“你不是阿姨吗?难道是叔叔?”
沈姝礼说第一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看过来,这下看热闹的人全都忍不住笑了。
那对男女感觉没面子,男的扬手想推沈姝礼。
程冽速度快,立马把沈姝礼护在了身后,他截住男人的手,捏住他大拇指往后掰了一下,男人立刻发出猪叫。
女的见形势不对,打电话报了警。
沈敬书和程惜卿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就看到程冽坐在长凳上,沈姝礼枕在他腿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程冽的羽绒服。
沈敬书气急败坏的走近,不问缘由,劈头盖脸的一顿责备,“你怎么回事?来了不到一天就打架惹事,夏春生没管教你吗?”
程冽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他是最没有资格怪罪夏春生的人,他不配!
程冽懒得看他,帮沈姝礼掖了掖外套,低着头说:“夏春生管了,有的人没管。”
“你说的什么话,问清楚事情经过再发脾气行吗!”程惜卿也听不下去他那番口不择言,出声责备到。
沈敬书是律师,他的事务所是跟进大型集团法务的,不帮普通人打官司。
但总而言之,身为律师,一般情况下是都是保持冷静的,只以事实和条律说话,不会在警局大厅就这样毫无专业性的雌黄黑白。
沈敬书骗不了自己,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
程冽就像面镜子,照出了他最不愿回想的那段不堪,他害怕看到程冽。
当他听到程惜卿说程冽在警察局的时候,他就完全失去理智,他觉得坐在这里的不是程冽,而是当初像蝼蚁一样的自己。
沈姝礼被他们的争吵声吵醒,爬起来坐着,怀里还抱着程冽的外套。
她隐约听到了爸爸责备哥哥的话,不由得生气起来,撅着小嘴控诉沈敬书:“是那个人先插队的,还要打我,哥哥为了保护我才那样的,而且也没有伤到人。你乱发脾气,我不喜欢你了!”
沈敬书也不想再说什么,他黑着一张脸去走流程签字,很快就弄完了,带着他们回了程家。
程鹤松已经知晓了所有事,倒没有像沈敬书那样忿然作色,只说明天家里有亲戚来做客,叫程冽别再出门。
程冽没什么异议,他并不想再生事端,只想赶紧把这几天应付过去。
除了沈姝礼,这些人他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了。
再往后的两天,程家不断有人来做客,来拜访。
程鹤松领着他跟各式各样的人寒暄,面对各种或小心翼翼窥探、或直白打量的目光,程冽都礼貌得体的回应。
把程鹤松交代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也很冷漠。
一直到年三十的下午,沈姝礼都还在生沈敬书的气,一直不理他。
看到沈敬书她就气鼓鼓的扭头走人。
程家终于清净下来,程冽在烦人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里暂时歇了一口气,走过去伸手戳了戳沈姝礼的河豚脸。
小河豚漏了气,不高兴的说:“你干嘛呀!”
“你的草莓蛋糕再不吃就要坏掉了。”
“啊?那可不行!”
“那咱们现在把它吃掉?”
“好!爸爸的礼物没了,谁让他那么讨厌!”
“我去拿,你去我房间等我。”
“好呀,哥哥你快点哟!”
“嗯。”
程冽去冰箱里拿了那个小蛋糕,回到房间里跟沈姝礼分着吃了,甜腻的味道滑进心里,挤走胸腔中因为强行社交带来的憋闷。
程冽不爱吃甜食,但沈姝礼自己切了一小块,给了程冽更大的一块,程冽又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
沈姝礼向着他的那份心,比蛋糕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