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起床了,去美院!”
昨晚沈姝礼被司机接走后,几人从九点多就开始说睡觉,说到转钟才真正睡下,一大早就被夏春生喊醒。
“我的爷啊,”宋漓眼都睁不开,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半只眼瞅了下,一阵哀嚎,“才六点多呢!”
三月底的早上六点多已经天光大亮,另两人一个学一个陪,保持这样的作息好久了,这会儿不用再催,已经不声不响的起来了,相继眯着眼刷牙去了。
宋漓还赖着不想起,在床上滚来滚去还要瓮声瓮气的控诉:“你俩非得给我显着了是吧!”
夏春生早已收拾清爽,有点按捺不住要出门的心,走过去往他背上一通拍,“你睡呗,睡,再睡会儿,别去!”
宋漓抱着被子左躲右闪,“你这老头儿能不能善良一点了,就这一顿铁砂掌,我还睡得着?!”老头儿手劲大,确实一顿给拍得醒透了!
“赶紧起,等下吃早点不等你!”陈准洗嗽完,过来趁机跟着拍了一巴掌。
“?”
宋漓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冽也过来跟着拍了一掌,“赶紧起,西瓜都起了。”
一翻身,往床上一个大字摆开,宋漓嚷着:“肋骨断了,起不了了!”
待会儿没法带西瓜一起去,只能先安抚安抚,夏春生给它开了个罐头,撸了撸狗头,还不忘点评宋漓:“哟,天生反骨仔!”
“行行行,让你们就逮着我欺负,明儿到家了,西瓜洗澡我可不管了啊,老爷子您自己看着办!”
宋漓一边说一边爬起来去洗嗽,要不总说这货靠谱着呢,耍点小性子从来也不是真的耍,心里有数着呢。
吃完早餐,西瓜被寄存在酒店,四人步行至岚大西门。
刚好对上对外开放参观的时间点,几人前天已经成功预约,今天是来的第一拨游客,很顺利就进去了。
从西门至美院,顺路把几个校内著名的景点一一打卡。
行至美院时,沿路往里进都可以看到有学生在创作,似在呼应春天的万紫千红,不拘一格的各类艺术品正在争相诞生。
逛至版画工作室时,程冽有点挪不动道,硬是七拼八凑把起稿、刻制、上墨、印刷看了个齐全。
他兴趣浓,另三人也不催促,陪着看个热闹。
路过某个设计专业时,走廊墙面上不知凡几又错落有致贴着的全是学生们的各类设计手稿。
它们沉默的背后是学生们的畅所欲言,天马行空有人敢想,任重道远有人敢做,梦里蝴蝶或许也能飞出天际。
从美院出来,四人又去参观了校内艺术博物馆。
当代艺术展、名人手稿展、传统艺术展,满目琳琅看得人不仅眼花缭乱叹赏不已,腿上更是如同灌了铅液。
一整个上午没歇,夏春生面上有些疲惫,心里却舒坦得很。
一路上都是喜笑颜开,这儿也合意,那儿也称心,已经认定程冽即将是这十步芳草里的一员。
而这儿属于北城,北城又有哪些纠缠不清的困境,在程冽的前路里不足齿数。
看大家都有点走不动了,陈准提议去食堂刷他的卡吃午饭,三人欣然同意。
路过楼下的艺术商店,程冽又搜罗了好些有意思的创意衍生品,自己留了些,还有一些让宋漓给尤宜浓他们带回去当礼物。
吃过饭后,夏春生和宋漓就该返程了。
原本计划的是吃过午饭就走,鉴于早上起得早,又逛了一上午,程冽不太放心,拦着他俩回酒店又睡了个午觉。
一老一小,一人一间,入睡倒是很迅速。
程冽和陈准窝在客厅沙发上,替他们守着时间,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西瓜一只长狗,身子还趴在陈准这边,头却搁到了程冽腿上。
一个给它顺顺毛,一个给它挠挠头,蠢狗舒服得眯着眼睛。
“上午逛博物馆的时候,我偷偷做了下功课,好像说对艺术生而言,华美更接近纯粹的乌托邦。我看你都报的美术学,如果不考虑设计学科,华美更匹配你的艺术理念。你要是因为我才选择的来岚美,是不是会被骂恋爱脑?”陈准叹一口气,不自觉的揪着西瓜背上的长毛,又道,“我撺掇你来岚美的时候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有点百感交集的。”
程冽看他一眼,好笑道:“你怎么......杞人忧天。”
说完顿了一下,把陈准越揪越紧的手掰开,握在自己手里,才又接着说,“岚美和华美,都不是我想选择就能选择的,现在还没到能选择的时候。”
陈准道:“总要选择的,而且很快了。”
“你才是恋爱脑,对我盲目信任。”程冽握着他手捏了捏,笑容更大,眼里没有一丝彷徨。
“也没有,你上次文测我不是还瞎紧张了。”陈准反握住他手,一根根手指捏过来揉过去的,甚至想亲一亲,顾念场合不对,到底忍住了,“不管那么多,反正到了二选一的时候,你选你自己更喜欢的,别顾及我。”
程冽收起笑容,态度变得严肃,答:“好的,我选恋爱脑。”
“嗯?”陈准一懵,急得呼吸都颤了,“我白说?”
程冽不逗他了,说出心中所想,“二选一又不止一次,考研的时候再换一个就好了。”说完又难为情的一笑,眼睫低垂,“被你传染了,选萝卜白菜似的,说得好轻巧。”
盘着腿时间长了有点发麻,程冽一条腿抽出来点在地上缓解,一只手给西瓜调整好位置,另一只手还任由陈准捏着玩着,出声问他:“还记得文测前我跟你说什么了吗?”
似柏劲又似柳柔的净白指根,被捻捏得泛起薄红,陈准抬头看过来,字字清晰:“你说‘画画就是画画,难住你的仅仅是这个城市,而不是别的。既然只能留在北城,那就去最好的地方看看,早一年晚一年都行’。”
“嗯,即使可以不留在北城,我现在也想去最好的地方看看。天赋,兴趣,前景,我不给自己设限,只要我愿意学,都是好地方,不讲究先来后到。”程冽说完又笑起来,目光灼灼冲着陈准,“如果真能二选一,那就给你行个方便,不冲突。”
真是......勾人!
要了命了!
“程冽。”
“嗯?”
陈准凑过去,挨着程冽耳根,小小声讲:“我...想...亲...你!”
他几乎是气音,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小缕一小缕的气息接连掠过。
程冽在第一下温热拂上来的时候就红了耳根,随后整张脸连通脖颈都染上绯色。
但他并不慌张,低垂的睫毛撩起来,眼里似浸了温酎,酥酥润润的。
陈准溺在其中,没出息的屏了呼吸,被人率先吻住。
程冽牙尖齿咬在他唇上,轻微的刺痛让他醒了神,倏忽间反客为主,把人压在沙发靠背上狠狠亲了个三分饱。
“不行了,再亲下去要收不住了。”
不到十秒,陈准就松了人,强势侧过的身子竭力回正,仰头倒在沙发背上,胸口还在起伏,呼吸也还急促,左手从程冽肩膀撤回来,握成拳搭在眼睛上,右手握着程冽没松开,手背青筋微隆,脉络分明,能看出来是极力在克制。
程冽看了一眼紧闭的两扇房门,自己也有点做贼心虚,决定跟陈准再聊会儿人生,企图掩盖罪证。
就是一出口,声音飘忽得找不着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理想化?”
“嗯?”陈准神思都没归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