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门前墨迹半天,果然就给搞忘了。
她在车上就想起来了,又想着没带就没带吧,反正也不是故意的,这下可以安安心心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了。
结果才到幼儿园,就看到门口的展台上摆了一片了,小家伙忽然就斗志昂扬了,我哥哥做的手工可是天下第一厉害!
沈姝礼急急忙忙跟老师说了声就返回来取,没想到在这个不算大的书房里看到了如此看不懂的一幕。
还被爸爸给凶了,小姑娘撅撅嘴,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程冽径自去阳台给她把画框拿进来,蹲下身给她擦擦眼泪,哄道:“你昨天忘了署名了,等下记得签个名,不然大家怎么知道今天手工展的第一名是大二班的柚子同学呢。”
“那也要签上你的名字,是你做的!”沈姝礼抽噎是收回去了,吸吸鼻子,小脸皱皱巴巴的。
如果是以往,程冽这时候会耐心的一点点找理由把功劳都加在小朋友身上,可现下他只是点点头应允道:“好,我们一起签。你去拿笔吧,拿支蓝色的。”
沈姝礼听话的往外走,三人都看着她背影。
她一步一步往外走,身后空气又一寸一寸重新凝固。
纵使气氛再怪诞,但屋里那三人看上去都无比冷静,如出一辙的沉着冷脸。
“柚子。”
眼看着沈姝礼即将踏出房门,程冽又突然喊住她。
沈姝礼带着疑惑回头,在门口站定了没继续往外走。
程冽绕过沈敬书,快速的去拿了桌上已经关机的手机,递给沈姝礼,道,“我手机坏了,现在没时间去修,麻烦你帮我保管一阵子,再把你的电话手表借给我用用行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妈妈说我现在用的手表定位不准确了,正准备给我换只新的呢。”沈姝礼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这款就是已经坏了一些了,我觉得送给你坏的东西不好。”
程冽道:“没关系,我认识很多字,可以看路标,不用定位的。”
“好吧,你的手机我会好好保管的,等你有时间去修了,我一定还给你一个......”沈姝礼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劲,又疑惑上了,“我好好保管,然后还给你一个坏的?”
身后两双眼睛看着,并不好受,可程冽还是被她说笑了,继续冤枉那只无辜的手机:“它本来就已经坏了一些了,跟你的手表一样,得了小感冒了。等我带它看病之前,先让它在你的小宝箱里好好睡一觉。”
妥协的话没有说得清清楚楚,可退让的姿态摆得明明白白,任人看,任人揣度。
程冽就这样牵着沈姝礼往外走,边走边说,“一起走吧,你送我手表,我送你去学校。”
“好啊,那你能等我拿到展台小礼品了跟我一起合影拍照留念吗?”
“可以的。”
两人自顾说着话,慢慢走到拐角,转身下楼,再没管身后动静。
程冽依言送了沈姝礼去学校,看她收获一片呼声,又麻烦了老师帮他们拍照。
沈姝礼解释哥哥的手机坏了,让老师把照片发给妈妈,等小家伙把事情一一安排妥当,程冽才跟她说了再见。
程家的司机提议送程冽去学校,被他拒绝了。
幼儿园跟景云在相反的方向,程冽没了手机地图的便利,估摸着方向,转了一趟车,倒也顺利到达。
到景云门口的时候,上午的课并没有结束。
程冽下车往大门里看了一眼,上课的时间点,绿荫下一派寂静,他没有犹豫,转身去了对面的奶茶店。
是陈准情人节那天晚上来这儿等他下课的那一家。
陈准那天在这儿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他当时应该也是点了一杯喝的。
可那时候两人有半个月没见,想念来得格外急切,一见上面,注意力全在对方脸上,根本没注意到他桌子上放的是哪一款。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不用考虑是否占用时间太多,也无人催促。
程冽来回看着餐单,不知该在哪一行定格,突然就有些后悔当时没能多看一眼,此刻竟觉得遗憾。
“麻烦你帮我推荐一杯吧,要甜一点的,谢谢。”程冽抱歉的冲店员笑了下,请求道。
店员训练有素,并没有觉得麻烦,反而笑起来很甜,高高兴兴的给人种草:“那推荐您尝尝我们的新品,熔岩榛巧,我们推荐是五分糖,给您加到七分糖可以吗?”
程冽点点头:“可以的,谢谢。”
店员趁着无人的空当,介绍说这一款是进口可可粉,黑巧苦味偏低,榛香浓厚,加上芝士奶盖,甜感绵密。
程冽听得认真,但只记住了一个“甜”字。
他只需要这一个“甜”字。
他明知道这个时间正在进行中的这一节课,物理老师会讲上周五刚测的卷子,他最后一道题空了一小问,老师也许正好讲到这里,可他不想管。
此时此刻,他就是特别想偷得这一点闲,特别想喝一杯他并不喜欢的甜饮。
他找到陈准当初坐的那个位置,端上喝的坐过去。
那杯熔岩榛巧第一口下喉,甜的他眼眸微眯,可滑进胃里,又后知后觉有苦味漫上来,一路反噬,冲得他眉心成川。
程冽就坐在那,执着的想品出这一杯到底是苦还是甜。
他坚持喝完了一整杯,也还是不知道甜和苦哪个更甚,味觉在反复的细品慢咽后变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