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三个人陷入沉默。
贺齐长问:“你们呢?怎么说?”
秋橙挠了挠脑袋:“我?我还是回老家吧。”
闷葫芦推了下鼻子上的眼镜:“有俱乐部二队找了我,到时候应该还呆在北京。”
秋橙说不艳羡是假的:“好啦……马上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不过你们放心,等你们下次比赛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看的。”
贺齐长手微微攥紧,忍不住问道:“你不打算继续了吗?”
秋橙笑笑:“我没天赋。”
“我也比不上你勤快,所以能做成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Cuddle,你以后要走得更远。”
为什么这么说呢。
贺齐长对自己很没有自信。
从小他就是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后来初中成绩虽谈不上一落千丈,但还是被母亲“拉”进了一中的门槛。
高中是他人生最苦的三年。
他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泯然众人。
他接受自己并不是一个讨喜的孩子,接受被老师羞辱,接受被同学的“小恶意”伤害。
章子科带他玩了游戏,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游戏方面的天赋。
他一路磕磕绊绊地走到这儿,也堪堪到了TWB。
该怎么走得更远?
贺齐长第一次陷入对人生的迷茫。
他高中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只是在他的几十条未来的人生中,没有一条是走上电竞之路的。
这与他的专业背道而驰,与家乡远隔千里。
他真的要打一辈子游戏了,贺齐长想。
临近凌晨五点,他没睡着,脑中一遍遍说着:贺齐长,你要走得更远。
从广东到北京算远吗?
究竟要多远才算远?
贺齐长困了,翻了个身睡下,他的鼻子发酸。
入队试训很顺利。
TWB的战队基地在广州。贺齐长择日便得去签合同,他收拾完行李几个人吃了顿散伙饭。
第一次,他坐着飞机从广东飞往北京。
这一次,他返回自己的家乡,心里又多了一份不一样的感觉。
近乡情更怯。
直到飞机落地,他还是没有实感。
这是他第二次和刘经理见面。
“小贺!”刘经理招手。
贺齐长闻声将耳机取下,随手放进牛仔裤兜里。
刘经理,原名刘思元,是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平时也打和平精英。
“啧啧,”刘思元拍了拍贺齐长的肩膀,“小伙子真帅啊。”
一路上,刘思元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战队的基本情况。
贺齐长眼见着车穿过车水马龙的市区开进了山沟里。要不是对方有正经的执照,他真的以为是要被人贩子拐走了。
刘思元边开车边说:“我们房间比较少,可能要你将就着和另外一个队员当舍友了。”
贺齐长并不挑剔这些:“没事。”
两个人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基地。TWB俱乐部比较偏远,附近也没有居民住宅,离得不远的地方就是塞纳战队。
刘思元领他进门,顺便录完人脸。
俱是大厅,中间摆着几台电脑。桌子和沙发挨在一起,上面还有漂着红汤的泡面桶。
刘思元又“啧”了一声。
“都是大小伙子的,也不知道收一收。”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
现在才十一点,还不到他们起床的时间。
刘思元说:“再等会儿阿姨就来了,你现在这儿坐会儿,我那边还有合同要弄。”
贺齐长说:“好。”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默默戴上耳机。
打扫阿姨来了,一脸平常地将东西收到垃圾袋里。
她忽然抬头看了眼贺齐长:“你是?”
贺齐长耳机里其实没声音,他听见有人喊他就不自觉紧张:“哦,我是新来的。”
阿姨若有所思“哦”了一声,接着上下打量起他。
“是哪儿人啊?”阿姨问。
“就广东的。”贺齐长说得很模糊。
“本地的啊?”阿姨眼睛笑弯了。
她把手在围兜上抹了一下,随后坐到他旁边。
“今年几岁啦?”
“十八。”
“才十八哇,”阿姨眼里闪过不敢相信在,“那年龄小的啊。”
阿姨也是个看人的,她看贺齐长长得又高又帅很难没有好感。
两个人聊了半天。
大多数时候都是阿姨在问在说,贺齐长很社恐,但他仍努力做一个不那么扫兴的小辈。
“咔嚓——”二楼的门被推开。
沈迟恙手上捧着咖啡,往下看着,和他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