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和王后早早地坐在了观礼台上，紧张得手帕都拧烂了三条。黎子雁坐在旁边，虽然表面淡定，但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随时准备下去救场。
演武场中央。
黎子卿骑着白鹿，手里拿着那把大名鼎鼎的长弓“风语者”，一脸无奈地看着对面。
“小书，别闹了。”黎子卿喊道，“这演武场可是实打实的。你要是想玩，哥带你去打猎。在这里万一伤着你……”
“哥，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黎子书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个喇叭（也是木头做的），笑嘻嘻地指了指场中央那个披着斗篷的身影。
“是他。”
苍墨。
他扯下了身上的斗篷。
“哗——”
全场哗然。
此时的苍墨，身上穿着那套名为“破晓”的暗金色木质装甲。
那装甲并不厚重，反而像是一层紧致的皮肤贴合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胸口处的白色核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背后的脊柱位置有一排如同背鳍般的散热片，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开合。
他没有拿武器。
或者说，这套机甲本身就是武器。
“有点意思。”黎子卿眯起了眼睛，身为战士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只狮子，变强了。而且强得有点诡异。
“来吧。”苍墨抬起手，对着黎子卿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南黎战神的水准。”
“狂妄！”
黎子卿被激起了战意。他不再废话，拉弓搭箭。
“风矢——连珠！”
三道青色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直取苍墨的肩、膝、肘三个关节。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面对这快若闪电的箭矢，苍墨竟然不躲不闪。
“当！当！当！”
三声脆响。
箭矢射在木甲上，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射穿木头，反而像是射在了高弹橡胶上，被直接弹开了！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什么？！”黎子卿大吃一惊。他的风矢可是连岩石都能射穿的！
“这就是‘植物亲和’赋予的韧性。”场边的黎子书拿着喇叭充当解说，“你是在跟一整片森林的生命力对抗。刚性易折，柔性不灭。懂不懂什么叫以柔克刚啊二哥！”
“哼，有点门道。”
黎子卿收起了轻视之心。
“既然防御力不错，那就试试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暴涨。
“万叶——飞花流！”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无数道风刃凝聚成箭雨，铺天盖地地向苍墨笼罩而去。这不再是点杀，而是面杀伤。
“来得好。”
苍墨眼中的金光暴涨。
他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胸口的白色核心瞬间变得刺眼无比。那些埋在木甲里的黑金管线瞬间充能，将他的精神力放大了三倍！
“吼——————！”
一声狮吼。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声波。
苍墨的双臂猛地向外一挥。
只见他手臂上的木甲突然变形，那层“肌肉纤维”迅速膨胀、硬化，竟然瞬间生长出了一面巨大的、如同塔盾般的木质屏障！
这不是死物的盾牌。
这是活着的盾牌！
那些木纤维在疯狂生长、交织，甚至主动去缠绕、捕获那些射来的风刃。
“噗噗噗噗——”
密集的箭雨撞击在木盾上，木屑纷飞。但这面盾牌就像是有再生能力一样，一边被破坏，一边在疯狂修复。
黎子书在场边看得热血沸腾：“这就是‘生物殖装’的魅力！它是活的！只要核心还有能量，它就能无限再生！”
挡住了！
苍墨扛过了这一波箭雨，毫发无伤。
“该我了。”
苍墨撤去盾牌，身形一晃。
快！
太快了！
有了机甲的动力辅助，他的速度比全兽态还要快上一倍。黎子卿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那头狮子就已经到了面前。
“不好！”黎子卿想要拉开距离，但已经来不及了。
苍墨的一拳已经轰了过来。
这一拳，没有用利爪，而是纯粹的、被机甲增幅过的钝击。
“轰！”
黎子卿举起长弓格挡。
巨大的力量传来，连人带鹿被轰退了十几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停！”
就在苍墨准备追击的时候，黎子书的大喊声响起。
“点到为止！那是亲哥！打坏了没人给我发零花钱了！”
苍墨硬生生收住了脚步。身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机甲重新恢复了平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几秒钟。
“哇！！！”
看台上的国王第一个跳了起来，手舞足蹈，“赢了！那是朕的儿子！那个木头壳子太帅了！朕也要一套！”
黎子卿从鹿背上跳下来，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看着苍墨，眼神复杂。
“这玩意儿……”他走上前，敲了敲苍墨身上的木甲，“真的只是木头？”
“是黎子书的杰作。”苍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二哥，怎么样？”黎子书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这生意，能做吗？”
黎子卿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小孩子保护的弟弟。
“能做。”
“不仅能做。”黎子卿的眼里闪过一丝狂热，“这简直就是战争的变革。如果给我们的皇家卫队都配上这个……”
“别想了。”黎子书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这东西只有S级精神力能驱动。量产版只能做简易的护具，达不到这种高达的效果。”
“不过……”黎子书话锋一转，“卖给那些有钱怕死的贵族当防弹衣，那是绰绰有余。”
“小书，你真是个天才。”黎子卿一把抱起黎子书，转了个圈，“咱们南黎要发财了！”
……
这一晚，南黎皇宫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当然，这次没有那个讨厌的莫泽，只有满桌的美食和欢声笑语。
苍墨脱下了机甲（虽然他有点舍不得），换回了常服，坐在黎子书身边，默默地给他剥虾。
“苍墨。”黎子书嘴里塞着虾肉，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帅不帅？”
“还可以。”苍墨把剥好的虾仁放进他碗里，“比那个骨头巨人好看点。”
“那是，这可是我的心血之作。”黎子书得意洋洋，“等以后技术成熟了，我给你做个能飞的。到时候咱们直接飞回北苍，把你那个大哥吓得尿裤子。”
苍墨的手顿了一下。
“黎子书。”
“嗯？”
“谢谢。”
“啧，又来了。”黎子书摆摆手，“都说了是合伙人……”
“不仅仅是机甲。”
苍墨看着他，金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谢谢你……给了我这一身‘壳’。”
“让我不用再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只能靠獠牙去保护自己。”
黎子书愣了一下。
他看懂了苍墨眼里的意思。
对于一个时刻处于狂暴边缘、必须时刻紧绷神经的掠食者来说，这套能安抚精神、又能提供防御的机甲，不仅仅是武器。
它是一个安全屋。
是一个能让他稍微放松一点、不用时刻担心失控的避风港。
“嗨，多大点事。”
黎子书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微红的眼眶，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苍墨嘴里。
“吃肉。堵上你的嘴。”
……
就在翡翠城沉浸在欢乐中的时候。
数千里之外。西极联邦的移动要塞内。
那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男人，莫泽，正看着眼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刚才演武场上的那一战。那是他留在皇宫里的微型侦查蝇拍下的画面。
画面定格在苍墨开启“破晓”全功率驱动，身后张开木质光翼的那一瞬间。
“木头……机甲……”
莫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的那只红色义眼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极速的数据分析。
“这就是所谓的‘灵魂雕刻’吗？”
“没有齿轮，没有蒸汽，甚至没有电路。仅仅靠生物能和结构重组……”
“完美。太完美了。”
莫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近乎痴迷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机械飞升’。不是把□□变成机械，而是把机械……变成生命。”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机械脊柱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传令下去。”
“启动‘灭世者’计划。”
“目标不再是抓捕。”
莫泽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灿烂的银发少年，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的杀意。
“摧毁南黎。夺取‘母版’。”
“我要把那个小王子的脑子挖出来，装进我的主脑里。”
“既然不能合作……那就让他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
与此同时。
正在啃鸡腿的黎子书突然打了个寒战。
“阿嚏！”
“怎么了？感冒了？”苍墨紧张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背脊发凉。”黎子书揉了揉鼻子，“可能是谁在想我吧。”
“或者是谁在骂你。”苍墨淡定地补了一刀。
黎子书翻了个白眼。
他看向窗外的星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的星星，亮得有点刺眼。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管他呢。”
黎子书咬了一口鸡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