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稻的长势比想象中好一些,但依然不容乐观,两亩地减去粮税,怕是养自己都难。
种地是没出息的,不如做点小生意。也该是清理财产,谋出路之时。
不到万不得已,季耀前自是不想卖屋卖地。
家里的阁楼,堆了不少柴草,还排列着四口大缸。
前两口空空如也,最后那两口,一个大半缸谷,另一个小半缸黄豆。
季耀前喜不自禁,黄豆用途广泛,豆浆豆豉臭豆腐都是很不错的豆制品。
他可以卖豆腐花跟豆腐。
虽然没做过豆腐,但以前瞧过视频,大概知道怎么做。
先把坏的黄豆挑出来,泡几个时辰,清洗干净之后磨成浆,加水炖煮,最后卤水点豆腐。
多试几次,总归能行。
村口有台石磨,有些日子没有人用,周边长满杂草,磨上落尽尘土。
季耀前提水洗磨,一边落豆,一边推磨。
小小几把黄豆,将他折腾得气息不均,回去熬煮,分锅点卤水。
试的次数一多,倒真让他点出了细腻嫩白的豆腐花。
这年代糖实在贵,他便学川渝风格,往里面加辣,花椒家里就有,没多久给他调出了麻辣酱料。
捧了一碗豆腐花到二婶娘家,打听到过明日便是圩日,村口有户人家有牛车,时常在圩日赶集,两文钱便能坐一趟。
季耀前兜里还有几文钱,就此下定决心,回家就落了斤余黄豆,到了傍晚,黄豆泡软,使出做牛马的劲,将黄豆磨完,回家熬煮,过滤,点卤水,还压了几块豆腐,一直忙到半夜。
第二天清晨起来,鲜嫩的豆腐花已成,豆腐块也压得好好的。
准备好调料,把锅抱进箩筐,就这么挑着出门。
他还是第一次出村,心里充满期待,不知外面是怎么样的。
鸡鸣狗吠声中,错落有致的村道上,不少村民行走其间,有的挑担子往里走,那是出田,有的背篓子径直奔向村外,那是出村。
季耀前跟着后者走,没多久就来到二婶娘说的村口那一户有牛的人家。
牛车已经在装,周边有不少村民,大多是背货来请主人家帮忙卖,上车的没几个。
牛车启动,车上两个大婶带着个年轻媳妇,说着村里的八卦,无外乎哪家姑娘年纪轻轻跟外村人跑了,又或者哪家媳妇嫁过来一文钱不要。
一路上季耀前护着箩筐,不怎么说话,眼睛都看向外边,好生尴尬。
山村虽然偏僻,但出来就是县城,汇进大道之后,可以看到不少的车匹,牛马驴骡,各车都有。
季耀前脸上添了点笑意,城市生活好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足够远,没有人会对他行为指手画脚。
问了赶车大叔两句,季耀前就担着自己的箩筐寻地方去摆摊。
这县城对普通百姓也挺不错,可以随意摆摊,他去得晚了,挑到摊位比较偏。
旁边人声如洪钟,就他小声如蚊呐,哼哼唧唧道:“卖豆腐,卖豆腐。”
没多久也有行人驻足问:“小哥儿,你这什么豆腐啊?”
还没出声,脸先红了,季耀前慌张吞咽,声音含糊:“麻辣豆腐花。”
客人稍稍探长脖子才听清,笑道:“麻辣豆腐花,第一次听说!”
在旁人惊呼声中,生意意外地好。
可惜没多久,几个大婶瞧这宝地风水好,将他摊子挤得越来越小,最后一家也卖豆腐的索性把他位置给挤没了。
软包子小哥儿瞪着黑亮的眼睛,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嘴巴鼓了鼓,撇着嘴埋头收拾东西,另找摊位。
可恶,被温水煮青蛙了,若一开始知道是奔着他位置来的,他肯定会反抗的。
他挑着胆子穿街走巷,近十多斤的担子对他来说倒也还好,以前读书放假里,大大的书包哪次没背十斤书。
放下胆子,他揉了揉肩膀,尽量撑开嗓子喊:“卖麻辣豆腐花。”
最后寻到一片完美的开摊之地,道路宽阔干净,出入往来的人不少,可惜大家都不理他。
终于他鼓起勇气喊:“姐姐,尝尝麻辣豆腐吧?”
那姑娘都要走过去了,又停住脚步:“什么豆腐?”
姑娘买了碗,眼睛一亮,又连着碗打包了一份回去,好一阵才出来,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丫头,笑盈盈道:“我们少爷说好吃,全部给你买完,好让你早些回去。”
季耀前欢喜道:“谢谢姐姐,谢谢少爷!”
姑娘给了他一两银子,大手一挥让他不用找零:“下次直接来这边摆,我们喜欢吃,少爷大方,遇到好吃的经常会打赏。”
他愣了许久,一块豆腐卖一文钱,一碗麻辣豆腐才两文钱,方才卖出近一半才赚不到二十文。
这一两银子得值多少文钱啊!
待人走了,他悄悄把小银锭放在唇边,用犬牙咬了一口。
听说银很软,古代人就喜欢咬银试真假。
银锭现出个浅浅牙印,季耀前喜不自禁,蹦跳起来。
赚了钱,他想买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比如买个礼物送给喜欢的人。
不远处就有个装潢精雅的饰品店。
他进去一眼就瞧中了个黑曜石貔貅吊坠,还有一个浅青色平安顺遂玉牌,最后给自己挑了一个漂亮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