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她彻底瘫软在地,耳边的嘶吼声还在继续,现在他已无心再管,也管不了了。
她的灵力和百年修为消散了,控制不了剑灵,也举不起宝剑,她不能再称为修道者了。“我的徒儿还在宗门里等我凯旋而归,我答应过她们一对一指导剑法,助她们在仙门比试中大放光彩,看来我要让她们失望了,没有遵守诺言……”
四面皆是敌的情况,蜷缩在地上的池潇很快被恶灵盯上,她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但也深知现在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阿潇!”这次是两个人的声音一同喊出,池载舟和池岩在远处急的团团转,这两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均面色惨白,内力紊乱,更重要的是还被一群恶灵围着,没半点出路。
就在恶灵即将扑上吞噬的那一刻,名为玄羽的宝剑自主发光,光团横冲直撞击倒池潇身旁的恶灵,后停在她身前。一片墨色是羽毛缓缓落下,一对如盾的翅膀将池潇罩住,这半人半兽的生物看着很不好惹,虎视眈眈盯着周围的情况。
“恩主不用怕,有玄羽在,邪祟不会伤您分毫。”池潇慢慢抬头,朦胧的视线里被一双羽翅占满。
玄羽不是人类,先前是一只被人称为神鸟的乌鸦,后吸食点灵气开始修炼路。在它成为剑灵之前不是什么好鸟,急于求成,听信了偏方,打算吃个人提升修为。
出师不利,玄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一个静谧的树林中,埋伏许久,盯上了一个修为颇高道士。结果可想而知,鸟毛都被拔的寥寥无几。在它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地求饶时,池潇出现了,和道士拉扯了一会,道士被迫将它拱手相让,走之前还往鸟身上补了几脚。
满地鸟毛,玄羽缩成一团躺在其中小声抽泣。
修炼的灵兽其形态可变,多数以半人半兽的形态示人,有着人类的四肢和身躯,却保留着动物时期的毛发。池潇拾起一片黑羽,对着月亮的光一照,黑的五彩斑斓。
地上的鸟用胳膊挡着脸瑟瑟发抖,池潇用手上的羽毛刮蹭了一下它露在外面的尖喙,道:“现在知道怕了,你说你老实修炼多好,努努力也能成个仙,怎么想不开整这歪门邪道。”
玄羽的胆已经被吓破了,抬起头时,池潇已经蹲在它身前,浅笑着,说得话却不温柔道:“你现在的生死在我手上,跟了我,你从此名叫玄羽,不跟我,一个生了吃人想法的灵兽,只有死路一条。”
玄羽听到能活,双翅合拢一个劲磕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愚钝,我一直勤学苦练,好不容易才能化形,还不想死,大仙绕我鸟命,往后我,不,玄羽,对恩主唯命是从……”
一场战斗,人有法器加持,灵兽自身就是法器,进攻全靠肉搏。羽翅扇气的风将恶灵扑倒,又或者带入空中再狠狠摔下,只是这恶灵不知疲倦,也没有人性,只要粘上就撕扯着羽翼。
羽毛漫天飞舞,翅上鲜血淋漓,几个回合下来,玄羽支愣起来的翅膀慢慢软塌,随着呼吸轻微颤抖。
池潇的声音也慢慢沙哑低沉:“玄羽,你这样会灵力尽失,快回到剑中。”
“玄羽会保护好恩主……”它依旧站在池潇身前,张开的翅膀不像身体里的一部分,像铜墙铁壁,不退让半分。
“你连我是话都不听了吗?”
“玄羽要……保护恩主……”它又开始煽动翅膀,打向进攻猛烈的恶灵,扇飞一片。
成为剑灵后的灵兽,不能自主化形,强行续形只会让灵力流失翻倍,像玄羽这样又要维持又要打,最终就会灵力流逝变回一只小小的乌鸦。
这边,池载舟终于突破重围来到了池潇的身边,待他看清楚池潇现在的模样,心中的痛不比听到池荀牺牲的时候少。将手中剑插入地面,跪坐在地扶起池潇,抚摸着她眼角的沟壑和下垂的脸颊,低头牵起她干硬的手,还是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现在的池潇一举一动缓顿如老妪,事实也如此,灵力丧失后她没有办法维持样貌,修炼了百年,年龄也是百年之久。
当灾难降临在身上时,身处风暴中间的人后知后觉,最先被卷入或熏染的,往往是身边最亲近的人。看着池潇这副模样,池载舟痛到失语,百年修为功亏一篑,以信仰为目标却没有能力再去坚持,从此彼此不同路,回不到从前了。
池潇的双眼已浑浊,没了往日的透亮,面对一脸忧伤的池载舟,她无心问,只怔怔看着前方,“那是……池荀师兄吗?”
池荀,一句话将池载舟从悲伤中赶出,池荀师兄不是已经……
不知身后的情况,一瞬间的震惊惊喜是真的,但未知的事总带点恐惧,做好心理准备后,顺着池潇看的方向慢慢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