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池荀,但又不是真正的池荀。
恶灵不会易容,除了那股骇人的气势外,样貌倒是不变。有人形却不是人,没了三魂七魄,没了自主思想,只是一个有着人皮的空壳子。
恶灵“池荀“正拖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空洞的双眼,惨白到泛着铁青的皮肤。池潇迷糊了,池载舟还清明着,立马站起身挡在池潇身前,死盯着前方的恶灵:“那不是池荀。”
烂成丝缕的衣衫,凌乱打结的头发,怎么看都不是那个严于律己的池荀。明明下山是去救人,如今却成了害人的恶灵,这狰狞的作态,真是折辱了池荀。
万魂幡就是让人憎恶,操控着魂魄,让人死的不安生,做着违背初心的事。
池荀现在也很痛苦吧。想到这,池载舟握紧了剑柄,救不了他的话,就让他痛痛快快的走。
有些许功夫在,恶灵池荀难对付的多,刚开始几剑都能躲开,甚至还有反击的机会。起初愤恨在心的池载舟确实认真,几乎剑剑指要害,一来一回,看着面前熟悉的五官,不知不觉动作幅度不似刚才。
一次大意下,颈间对出一道血痕,痛感让他清醒,扯住恶灵将它击倒在地,看着地上扭着身躯挣扎起身的恶灵,池载舟摸着颈间渗出的血珠,皱着眉头,像对恶灵又像对自己说:“池荀,你当真不记得我们了吗?”
说罢,看着恶灵还欲进攻的模样,忍不住嘲笑刚才的自己的天真。“无忧。”池载舟冷下脸,勾勾手指剑应声而去,立在恶灵上方,从上而下刺去,将恶灵钉在地上。
贯穿胸膛的瞬间,剑敛去了灵力,只限制了活动,未让恶灵毙命。
池载舟走过去,脑中一遍遍想着池荀之前的模样,直到他看到恶灵的脸。仿佛预感了死亡,在看到池载舟的那一刻,恶灵停止了抓狂,混浊的双眼也在停留。“呜呼呜……”除了嘴里还在乱叫个不停。
池载舟手轻轻搭在剑柄上,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就是在犹豫,一旦唤起灵力,剑下的恶灵就会消散,包括□□。
“杀……了我……”
怪叫中,这三个字却清楚传到池载舟耳中,震惊的看着恶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苍……峦……”虽然不敢相信,但这两个字确确实实是从恶灵嘴里发出。
池载舟的手抖得厉害,此时剑下的恶灵可以称为池荀了。
突然,洞穴里爆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整个山体在晃动,高处的岩石簌簌滚落,洞穴门口人似乎置身在风口,吹得他们睁不开眼。
强风后,张牙舞爪的恶灵仿佛被下了定身术,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一动不动。恶灵不再进攻,差点葬身的弟子喘着粗气从恶灵堆里走出,警惕着周围。
头顶上的万魂幡静静浮在空中,烟雾淡尽,符文的光泽熄灭,时间在静止,汹涌的怨气在凝固,窒息的气压在消散。
幡杆上的铃铛脱落,摔在地上一声清响,紧接着幡布一角冒出火苗,很快蔓延开,火焰将万魂幡包裹,熊熊大火燃烧着罪恶,最终化为一堆灰烬,随风散落。
万魂幡没了,寄存在幡内的恶灵也无处遁形,他们如同木桩一般卧倒在地,没有哀嚎,似在解脱,□□慢慢分解成黑烟,飘散到空中,消散至人间。
众人诧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们血战这么久的魔物就这样自焚,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万魂幡……破了吗?”有人小心翼翼问出这句话。
“万魂幡破了!”回应的是带着哭腔的。
“师父……我们做到了。”一宗门小弟子挥舞着血迹斑斑的双手庆祝着胜利,却不想话音刚落就掩面而泣。
池载舟伸手去抓属于池荀的气息,抓不到,黑烟从他指尖溜走。
是该高兴,是该庆祝,是该开怀大笑,这来之不易,用血肉之躯堆出来的胜利,喜悦中也带着悲伤。参与的人都有死亡的可能,还站在地上的人,只能说是逃过一劫,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怎么能让人不后怕。
洞穴内,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庞然大物轰然倒下,蛇身柔若无骨摊开在地上,众人勉强挺过刚才的巨浪,喘着粗气,保持着举剑进攻的姿势。
周围的魔气在慢慢消散,同时巨蟒也用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坚硬的鳞片化为墨黑的水液,骸骨也不留于世,流淌着延伸到水潭,和清澈的潭水融为一体。
洞穴里极其安静,均一言不发盯着平静如水的水潭,虽然亲眼所见,但也愣神了片刻才接受胜利的事实。
蛇妖的死亡只是一瞬间,池莜池淮可以说是被冲击力给弹开的,幸好两人身手敏捷,即使在空中调整了方向,分别安稳落在了没人的角落。
池莜从角落里走出,低着头正用衣袖擦拭着沾染鲜血的剑刃,明明刚经历一场大战,可她却是气定神闲,神情淡若到将擦剑衬托成一次训练后的行为。举剑对着光亮处看了看,确保两面没了血迹才让“”化为簪子,草草往头上一别。
庆祝的声音还没开始放肆开,墙壁掉落的粉尘淹没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