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岁钰思绪杂乱,心若寒霜,不论他喜欢或不喜欢,该报的仇他也不会忘,他攥着手,看向任宴疏。
“可我不能不报灭门之仇。”
“乖可以,但你得助我。”
痣上骤疼,迟岁钰蹙眉不语。
许久,他听见任宴疏轻嗤一声。
迟岁钰知道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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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时已不在风溯舟,透过花窗可见外面是偌大的宅院,清幽谧静,古雅桥边的梨花树下如残雪落了满地。
数位婢女进屋送来暖炉,和他从未断过的药,迟岁钰问了几句,她们全当没听见般,只将寝房内妥善布置好就关门离开。
迟岁钰不明缘由,心下不安地开门,外面的不再是黑衣人,而是寻常打扮的小厮,有几位他很眼熟。
他们分明是风溯舟上的人,是那几位武功高强守着他的修士,不过换了身打扮,乍看下平平无奇与凡人毫无区别,差点连他都骗过了。
“离夙在哪儿,这又是哪里?”
为什么关他还不解释。
小厮们对视几眼,都默不作声。
“迟少主,你就别问了。”
“别为难我们。”
迟岁钰讽刺道:“为难,好一个为难,他什么都不说就把我关起来,我问两句就算是为难了。”
回想那将近二十来日,被反噬和至寒之物反复折磨的苦楚,还有昨日的事情,迟岁钰攥着拳,更难释然。
“你们守在这里,离夙是不是又要把我关个十天半个月?”
迟岁钰讨厌这样,任宴疏比谁都清楚他不想被关起来,昨日他都那样了也没反抗,可这人罚也罚了。
不守承诺也不解释,又关他。
迟岁钰忍无可忍,直接夺过小厮的刀,指向他的要害:“他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小厮为难道:“迟少主,并非我们不说是公子并未交代其他,只让我们几人像从前那样看好你。”
没有想说实话的,迟岁钰将刀指向自己:“现在呢?你们再不说,等我死了离夙会治你们看管不利的罪。”
他们连忙慌地跪下。
“迟少主,还请您高抬贵手。”
僵持半晌,解千胥从远处而来,见状不禁道:“迟少主,他们说的是实话,你拿命威胁也没用。”
迟岁钰扔了刀。
解千胥:“这里是遂夷,此处是公子从前的住处。”说着,他手中显现出不大不小的铜镜:“你看看,老夫精心为你制的这张人皮面具如何?”
见到铜镜迟岁钰就膈应 ,他随意看了下,愣地抬手,这张脸与他之前的全然不同,很是寡淡甚至难看。
解千胥笑道:“放心,这张人皮面具对公子无效,回到风溯舟替你摘下之前,唯有公子能看见你的真容。”
“至于我们,看见的就是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迟岁钰不解道:“什么意思?”
解千胥走进房间,关门:“看来公子果然没与你说,你残缺的灵根只有遂夷圣物簿灵,才能修复。”
“公子冒险回到遂夷,正是为拿到簿灵替你修复灵根解毒,只是你修为形同废人,即使有面具掩藏身份也需得派人护着他才放心。”
迟岁钰直接道:“那他呢?”
解千胥不屑至极:“公子他自有正事,你安心待着即可,老夫好心提醒你,言琅之前得罪了遂夷之主。”
“他目前暗自派了几人在追杀风溯舟的人,你离开这里只会死。”
迟岁钰安静了,他没再言语,兀自在寝房待了足足五日,每日都有婢女前来送药,身子比以前稍好了些,可喝药之后仍旧寒气逼人。
长夜漫漫,迟岁钰起初觉得等一等也无所谓,后来只满心煎熬,知道他讨厌被关起来还关他这么久。
怎么还不回来。
这日门开了,等来的不是任宴疏是言琅,他身穿鎏金镶边的文武袖,瞧着让人不禁误会他是要去征战沙场的。
背着新的大刀,眼神锐利至极。
迟岁钰想起上次的事,多少有些心虚:“言琅,上次是我有问题,你这是趁着离夙不在,来找我麻烦?”
言琅将大刀指向迟岁钰。
迟岁钰:“……”
真,来杀他啊?
迟岁钰:“等等,我觉得有事可以商量的,毕竟离夙目前不杀我。”
言琅啧道:“迟少主,杀心我是有的,不过也只是有,听闻你之前的惨状早没了,公子将事都处理好了。”
“他让我先带你去孤芳楼。”
孤芳楼与逸桑的楹雪楼不同,接客的男女都有,却都卖艺不卖身,与寻常的青楼不同,里面的算是清倌。
不过孤芳楼的人也非比寻常,传闻中说这地方的老鸨古怪,抓了许多妖,迫使他们为其卖艺赚银子。
迟岁钰本不关心这个,也不免问道:“离夙上次也去这种烟花之地,他不会经常去寻欢作乐吧?”
言琅无言至极:“公子那是为了你好,这种地方人虽乱却也安全,若去偏僻无人的地方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迟岁钰了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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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坐的马车,遂夷与逸桑不同这地方有人有妖,并非是恶妖是些从未杀人的好妖,在三州,经常杀人的恶妖身上都会有明显的戾气。
迟岁钰视线瞥过那些妖时没感到半点戾气,他想起在逢栖镇发生的事情,对妖没再那么厌恶。
只要不杀人放火,或者说,不作恶到他眼前,依照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管不了更懒得多管。
当务之急是修复灵根再解毒。
时间不多了,也不知拿到簿灵之后,任宴疏会不会帮他去救迟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