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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墨的夜缀着零散繁星,街巷上行人寥寥无几,不多时,马蹄踏步和辘辘声在转角处响起。
繁复华丽的马车上,两人一狐许久都无人吱声,静得分外诡异,迟岁钰端坐在中间,左侧边是任宴疏。
马车内气派万分,空间很足,雕刻着檀木云纹,矮几上放着几盘精致点心,他和任宴疏离得不算近,马车外还多了个新的马夫——言琅。
两人相顾无言。
迟岁钰给狐狸顺毛:“你说得清净地,此处就你我他三人,够清净了,说吧,到底求本少主什么事。”
“在孤芳楼本少主没帮手,等到了观澜宫,你以为不能奈你何?”
他知道任宴疏之前所想,杀遂夷之主留着婪少主继位,断定任宴疏此举是真有事想求于婪陌,而并非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想来应是于他无害。
任宴疏:“言琅几月前误杀令尊的表弟,这几日本想与令尊求和,再谈个交易,怎奈他误解我居心叵测,不再准我入观澜宫。”
“恰巧碰见婪少主,便想冒昧与之同行,好去给令尊赔罪。”
迟岁钰:“?”
任宴疏竟有被下逐客令,还得仰仗他的“身份”进宫的一天啊。
好笑。
“罢了,本少主顺你一程也不是不可,不过你是跟家父谈交易,又不是与我谈,对我而言可无半点好处。”
这刁难人的本事,他大概是跟任宴疏学的,婪陌嚣张跋扈还滥情,折斐都说他脑子不灵光只图那档子事。
这么说语气应该能凑合。
任宴疏:“你想要什么?”
迟岁钰忍了忍,唇角还是扬起些许,婪陌的身份当真好用,轻而易举身居高位,能让他好生出口恶气。
思索片刻,迟岁钰不免道:“家父与你隔阂之深,就算你随我进宫,你们的交易也只会以失败告终。”
“这次要是失败了,我不可能再出宫将你接回宫,不过,你既是风溯舟的离夙,远近闻名的机关术大师。”
迟岁钰皮笑肉不笑。
“只要你愿意帮我打造个东西,我可以藏你一段时间,做得好,我可以亲自去劝说家父与你谈谈交易。”
笑话,迟岁钰压根什么都不缺,一无所有,除了薄灵什么都不需要,提这个是想报复人。
任宴疏随便造啊,造完以后他再百般挑刺,看他气不气,不过除此以外还另有原因——
他看出任宴疏再入宫的目的,一个是为了找薄灵,另一个,极有可能是知道他跑了,料定他会进宫,故此去抓他的。
藏着掖着只会破绽百出,迟岁钰也想知道,除开这两个明显的目的外,任宴疏真正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也正好,他如今贵为遂夷少主,在这七日去跟遂夷之主周旋,寻到线索再暗中透露给任宴疏。
看他作何反应,如果任宴疏愿意为他冒险去拿密钥开启密阁,最后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假如任宴疏不愿冒险,他就自己去拿密钥开启密阁,也借此看清任宴疏对他就是假意,往后更不会再有顾忌和遗憾。
任宴疏:“是何物?承蒙婪少主还能看得起我这区区谋生手段。”
迟岁钰:“你猜我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不满意重新做。”
任宴疏:“好。”
本以为任宴疏会呛他,这猝不及防的好字让他莫名发怵。
车帷被掀开,落目夜景绚烂,遂夷的街巷与逸桑全然不同,处处都透着雅致,迟岁钰无心赏景,只是不想看到马车上的另一个人。
他觉得膈应。
“阿斐,实在难为你了,第一天随我入宫就碰见这么个……”迟岁钰将不好听的话憋回去,他可不能展现太多怨气,露馅怎么办。
折斐蜷在他怀中,从上马车之后就没吭声过,头也不敢抬,一心只觉得这人要杀他,眼神实在可怕。
折斐:“这位修士杀气极重,小奴平生未造杀孽,而今已然是婪少主的人,还望其饶小奴一命。”
迟岁钰:“?”
杀气,哪里来的杀气?
任宴疏:“即是婪少主的人,我怎敢动。”
有古怪,迟岁钰隐隐察觉又没细想:“阿斐莫怕,有本少主在,他要是敢动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折斐可怜兮兮的:“少主……”
人身的话迟岁钰多少会抵触,可他只是个毛绒绒的狐狸啊,这与修士们养的灵宠有什么区别。
他不免顺了顺毛。
任宴疏眼神晦暗,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