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越回到房间,他看见床上的手机还没熄屏,走近一看,电话还未挂断,他很惊讶,关上卧室的门后整间卧室陷入黑暗,唯一的光源是手机显示出来的。
他摸黑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拿着手机把头蒙住,热气喷洒冰冷的屏幕上。
“你没挂……?”
“没有,别闷着被子,时间久了会呼吸不上来。”
“嗯……”
秦知越没有任何动作,两只眼睛安安静静注视着通话时间,6分钟的通话时间。
你不说话我不说话,都不说话。
阮从竹听着秦知越的呼吸一脸无奈的向殷轩鹤求助,然而殷轩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转头求助傅长歌。
傅长歌摸了摸下巴,非常小声的说:“我没经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等一下,我问问我哥。”
说罢傅长歌拿出手机给她哥打过去,电话响了几秒后被挂了,她有点不死心又打了过去,不出所料,还是被挂断了。
“嘶……”傅长歌有些不理解,她哥从未挂过她电话,现在怎么回事?
嘟——
这次是秒挂,傅长歌有些不服气,再次打过去。
电话还是响了好久,就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终于接通了,为了方便人听傅长歌开了免提,但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干净。
“长歌…我真求你……别再打了……”
“傅银雪——!你嘴里没一句实话是不是!”
“唔——八百年没吃过荤的?!”
“我耳朵聋了听不见…”
“呃…挂、挂了……别打了……”
电话被挂断,客厅死一般的安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阮从竹有想过阻止傅长歌给她哥打电话,毕竟那俩夜生活丰富的很。
“woc!”殷轩鹤惊呼一声打破寂静。
“停——!”傅长歌摩挲着下巴,她说:“我哥居然是下面那个。”
殷轩鹤一拍手:“你不是知道谢惊寒跟你哥处上了吗?你一直不知道你哥是……?”
傅长歌露出姨母笑:“我哪知道我哥是被压的那个啊,其实我看的时候挺不理解绥淋为什么要把我哥写成0,现在我理解了,他本来就是个0啊!”
“姐妹!咱俩好一辈子!”殷轩鹤捂着嘴,和傅长歌激动的抱在一起,丝毫没顾及还有阮从竹在。
阮从竹:“……”
等彻底安静下来,阮从竹才把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就把麦关了,秦知越自然就听不见这边的声音。
“你还在吗?”秦知越问他。
阮从竹把麦点开,缓缓回答:“我在。”
“挂了,你早点休息。”
阮从竹刚准备说话就被挂了,他看向傅长歌,突然觉得不靠谱,又看向殷轩鹤,那一脸傻了吧唧的样子更不靠谱。
谢惊寒和傅银雪他提都不想提,段暃易又太忙了不好意思去打扰。
那他还剩谁呢?
阮从竹起身往阳台走去:“已经很晚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殷轩鹤看向傅长歌,见对方都没有要睡的意思,果断戴上耳机拿起手柄。
——哥,我想回苍南看阿公阿婆,我想阿婆做的菜,我想吃阿公果园里种的葡萄。
葡萄哪里都有卖的,唯独阿公果园里种的又大又甜。
——洋槐花是什么味道啊?阿婆说洋槐花要蒸着吃才好吃,那好像是北方平原的一种吃法。
阿婆去过那遥远的北方,那里土地辽阔,到处都是耕地,夏天有绿油油的秧苗,秋天有金色的麦浪,晚风吹,带走燥热的夏,带来凉爽的秋。
——哥,我听说你不止会钢琴,还会吉他啊、小提琴啊、竖琴啊、电吉他贝斯啊,你怎么会这么多?我什么时候能听你弹奏一曲呢?
可谢惊寒小提琴拉的比他好……
——哥,你喜欢他啊?喜欢你就要大声说出来!带着你的玫瑰花给他表白啊—!
“不能,他才14岁……”阮从竹笑了笑小声说道:“阿星,你想听什么曲子?”
乔星思考一会,她笑着说:“你会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什么都不挑,因为那是哥哥演奏出来的。”
阮从竹抬起手想要去揉女孩的头发,手却落了空,脸上的笑容僵住,手也悬在半空中许久后才收回。
思念来的来过仓促,在他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时,悲伤却追上了那遥不可及的思念。
殷轩鹤看着坐在阳台吊椅上自言自语的阮从竹,有些心疼他,心疼他的遭遇,心疼他的不幸。
患上病症之后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和不能相见的人讲话。
嗡嗡嗡——
阮从竹看着来电显示愣了几秒,滑动屏幕接通电话:“傅先生。”
“Ting,好久不见,长歌在苍南是吗?”
“是的傅先生。”
“让她回来一趟吧,妈妈生病了。”
阮从竹沉默几秒后说:“好的,您早点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自那天谢惊寒抢过刀刃被赶走时,他就该意识到楚柏玟怎样才能拿捏住兄妹两人。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傅长歌不喜欢傅银雪也不喜欢,可他们看见病床上那张惨白的脸时,还是会忍不住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