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终归不是误会。
三人折返偏殿厢房时,恰逢几名送袁小妹的女侍掀帘而出。这几位衣裳形制分明出自专司看管获罪宫眷的掖庭狱!
沈青雪李月娥两人脸一白,险些没站稳。排风一手一个提溜住才没让她们出丑人前。
这些掖庭狱女侍各个眼睛长头顶,看到三姝浑似没看到般径自离去。
进了厢房,袁小妹果然回来了。
两肩缩缩的坐杌凳上,看起来不安极了。身后还站了两名看管的女侍。见排风她们进来,袁小妹眼一亮,可忆起身后人又慌忙垂首。
这会沈青雪看到人全须全尾的,一颗悬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地。
李月娥是个长袖善舞的,收拾好心情,攒着笑上去和管事推拉。
原来小妹昨夜确实冲撞了圣驾。彼时她独自一人在连通诸宫的夹道里憨逛,竟遇上了昭武帝的轿子。
想起有关于昭武帝的种种传言,什么俊美无铸啦!文韬武略啦!以色惑辽女君啦!还有无比恶毒、一计杀双将什么的。小妹非但没退避,反倒好奇地往前凑。
如此,便被禁卫当场拿住了脖子。
小妹吓的魂不附体。
要不是轿里的陛下替她说了句话,真的会小命不保!后来她被掖庭狱的人带去盘问,审了整整一宿,没查到什么错处才被遣回来。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袁小妹半晌才对着沈青雪挤出句。“你是没听见他的声音,真好听……”
袁小妹一夜间开了窍,双颊舵红,不知陷入什么旖旎幻境里了。
沈青雪又是气又是无奈的摇摇头。
送了几名女侍出门,李月娥进来便看到这么个景象。“她着了什么魔?脸红成这样。”说着往小妹头上摸去。
袁小妹被她摸得往后一躲。“……我没看清。”
“什么没看清?”李月娥好奇的看向排风。
后者双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耸耸肩。
袁小妹绞着衣角。“当时禁卫掐着我脖子,吓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只听见轿里传来一声……”话到此处她骤然顿住,小脸红得能滴血。
“她念叨什么?”李月娥忍不住追问。
“还能是什么,昨夜的奇遇呗!”沈青雪帮她解释。方才李月娥送人出门时她便听过一回了。
“传来一声‘是宋女?饶了她。’!”袁小妹绘声绘色的形容着。
那六个字仿佛携着魔力,在她耳畔反复回响。听着听着,便叫人忍不住心头发颤……说着,轻摸了摸自己脖颈,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瞬间的惊悸。与随之而来的、因那道声音而生的悸动。
李月娥在一旁听得无语了。“合着我们几个为你担惊受怕一早上,你这丫头就记住了陛下声音好听?真是女生外向!”
袁小妹赧然地低下头。“人家才没那样。”
李月娥哼笑。“连‘人家’都挂嘴边了!真服了你,蹲了一晚掖庭狱不乏么?可惜你没机会了,后日便要离宫记得吧。”
甜蜜粉红的笑僵住,不过片刻,小妹眼眶红了。“没,我没有忘记。”
“没忘就好。”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出宫呢。”袁小妹孤影自怜,鼻尖红透了。“我能做的事其实很多的,真的。要是,谁能和我换一换就好了。”
“你以为这是哪里?扮家家酒呢?你说怎样便怎样?”李月娥没好气的。
排风看没什么事了,转身踏出厢门。廊下的穿堂风卷着檐角铜铃作响,望了望天际,转身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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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筷子轻轻被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