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风细看了一会,发现他除了手臂、额发,周身都是干爽的。敢情他是临空把她捞起来的?轻功卓越啊。
还有他的体温,真高。
不是发烧吧?发烧还有多余力气捞她?再说五通神会发烧吗?她再度瞄向他,他还是望着她。
排风没见过这样的目光……好像,她是什么值得珍藏的宝贝一样。
耳后一抹嫣红偷偷升起,她抿了抿嘴,假装自然的把玉佩收好。“又要谢谢你了。每次都是你来帮我。”
好神的,她只在心里默念一遍,他就出现。
“那个,方不方便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很好奇,如果不能答可以不回。”
“先说来听听。”
“你倒是不吃一点亏哦!”排风下意识回嘴。回完自己愣住,因为,她向来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展现这一面。
这人什么时候。变成了个令自己想亲近的人?明明没见过几次面,是因为、那个她想刻意忘记,却老是忘不了的……吻吗。
他笑了,眼角带着淡淡纹路。
极具魅力。
望着他笑,排风更加窘迫起来,脖后直发痒,索性一气把问题甩出来。“所以你是五通神吗?不要骗我!”
那人眼底滚过一丝讶愕。
讶愕转瞬即逝,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旋即,唇角的笑扩大了。
这样的笑像一粒坠星,掉进排风的双瞳里。“到底是不是啊?”她咕哝着追问。
因为太巧了,每次她需要帮忙,他都会出现。准的像他在随时等候她差遣。这是宫廷,常人如何来去自如?除了神怪,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我。”就在排风闪着星星眼期待中,他准备开口。忽然,他浓眉一蹙,带着她的身子往后一旋,以自己的背面向外。
排风还在纳闷他的动作,一阵密密麻麻脚步传来。
御花园来了十来盏琉璃灯笼,破开漆黑小径,伴着沙兰尖细的嗓音。“走快点啊!穆排风还在池子里!快走!”
灯火越逼越近,映出御池边的花树轮廓。
几名守夜侍卫在前,沙兰披头散发的、穿着那件潮衣裳,被两跟班扶着一路往这边指。
没等灯火挨近往池边两人身上照去。
那人已搂着排风转身。“站住,所有人回过头去。”声音不大,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墙,让那队人马齐齐停在五十步开外。沙兰愣住了,她没见过大伙这么听话,还想指挥着人继续行动。
花房管事却脸色骤变,第一个回过头跪下去。
“陛下!”
随着这个称呼掉地上。其余人纷纷如梦初醒,口呼着‘陛下’低头跪了一地。
陛下。
排风颊上红晕一点点消退,她望向眼前人,耳边像谁在重重敲。
居然,是陛下……
根本没有什么她臆想中的五通神。
而是指挥千万辽军踏破汴梁、血染宋土、是使出离间计挑拨,令宗宝少爷,六老爷殒命沙场的……昭武帝。
所以他才能在宫里来去自如。
因为这座皇宫本就是他的战利品。
怎么会这么笨。
甚至他告诉过她他姓刘!他根本没隐瞒过,她却一次次的猜错。
排风神情慢慢冷了。那些藏在心底的,曾有过的悸动被她毫不犹豫的屏蔽。垂下眼,音色恢复了清澈漠然。“请陛下饶恕小人无状!”
她后退一步,退出他的守护范围。
笔直跪下,于这里的任一位侍卫、宫人别无二致。她低着头,看不见那道望向自己的温柔目光慢慢消褪,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
不远处的沙兰这才堪堪醒神。她跪在那,看看池边的排风,又偷看月下那道影,惊得两眼球不知道摆往何处。
竟然是陛下……救了穆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