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社稷有没有功排风不清楚。

但第二日，刘皓南就没再让她陪着吃饭。

可也不能回花房。

按林漪说的是，御前之事岂可朝令夕改？况且陛下常批阅文书至深夜，正需要手脚麻利，嘴严之人随伺。穆宫人应对得体，很合适。

于是，排风正式成了御前行走的女侍，专司端茶倒水。

正儿八经开国第/一例。林漪还给她拨了间只她一人居住的小耳房。离御书房很近，就在隔壁宫道，方便上职。

回花房取行李时，淑贞哭哭啼啼送了很远。周瑶、沈青雪、阿柳闻讯都在下值后来恭候她。阿柳还打趣说，排风身上那套衣裳阖宫只她一人穿。

眨眼排风在御前奉茶已有大半月。

比在花房轻松，不是体力活，但规矩很重。

刘皓南每天起的比鸡早，天色尚未现一丝肚白就已离寝上朝。晚上她下值时，他还在挑灯批阅。

好几次夜里醒来，透过窗棂，都能看到御书房留的灯。

三更半夜常有大臣出入宫闱与他商讨国策民生。聊完大臣去外殿厢房休息，他自己却要夜撰‘帝范’到天明。

刘皓南每天读很多书，在那间御书房下发无数中/央条令。御案背后的书架，他不必回头，也知道哪本书在哪个位置。

不是那种装样子的皇帝。

事必躬亲。

据说像宫里这样的藏书阁，他在民间还建有三所，供天下穷困士子、读书人借阅。可能真的求才若渴吧。建国不过五载，恩科已开了两场。

如果当初仁宗也这般勤勉。

会不会五年前那场仗就不会一败涂地？

排风想不出。

刘皓南对她的态度不冷也不热。不刻意搭话，也不会无话可说。这二十来天，除了有限的几次劝饭，她基本走不到他身边去。

更谈不上完成少奶奶的交代。

这晚。

排风在耳房默写图册，一笔墨痕画到肘间。线条还是和记忆里合不上，蹙了蹙眉毛，将纸片投入烛火。

火光吞吐。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排风沉着挥灭火苗，处理了焚寂的黑烬。背手出来，在待命内侍身边站定。

是林漪回来。

他今日陪同刘皓南去接见辽国的耶律公主、萧天佑几人，商讨完两国的加深合作，宫中照例举行了宴会。

林漪瞧见她，招手让她上前。“宴会已散。陛下正往温泉小歇，随我前去奉茶。”

这个时辰本就是排风当值，便领命取上器物跟上。

温泉宫位于汉宫北隅，在一座人工小丘脚下，是一品活汤。还未挨近就闻到空气里淡淡的硫磺味，阵阵岚烟高低偏飞，衬的那座建筑像天上白玉京。

穿过一道月洞门，经过几道曲折小廊，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半露天汤池，四周由汉白玉石栏围砌。前方竖着雪纱屏风作为遮挡，烟雾缭绕，轩外的岚烟便是由此处升起。

这座温泉几年前排风也来过。

刘皓南登基后，对宫内各处没有大肆修改，只做了基本的修缮。礼部不止一次上奏，请他迁都山西龙城，那也是刘家的发源地。刘皓南每次都驳回去，称什么时候户部不哭穷了，再提迁都。

排风随林漪踏上鹅卵石小道，听到屏风后传来一道清冽的男音。“男女授受不亲，公主自重。”

林漪脸色啪一下变了。也不知道怎么能走那么快，几步就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