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皓南离宫的消息被严密封锁。
平日用来运送货物的西侧门外,这时停了辆青黑色的双轮马车。数十名将士身披蓑衣,牵马静立一旁。
雨幕密集,万珠倾泻。
排风举着油纸伞,撑在刘皓南头顶出来。
将士撩开马车防雨帘。排风以为他要乘车,结果他接过军士双手呈来的蓑衣披上,长腿一迈,登上了高驹。
那这马车……
好吧,原来是安排给林漪和她的。
上了车,即刻出发。也不知这车由何材质打造,跑起路来一点不颠。正偷偷夸呢,轮毂碾到一颗石子。
唔,还是有些颠的。
因为林漪看起来快晕车了。
一路轻车从简,不到一顿饭功夫就抵达闹市。风掀起的侧帘里看到换了门楣的天波府。从前排风做丫鬟时,门口总要躺两闲汉,等着里面人出来叫跑腿,换点赏钱。
这会府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且不止天波府,沿路行来的任一家府邸房前屋后,都不再有闲汉。
这些人上哪去了?
林漪在排风帮助下吞了一颗缓解晕车的药丸,连连苦笑:上年纪了,不中用了。
他年纪比六老爷只大不小,做她爹都绰绰有余。
排风有一搭没一搭陪他聊闲,将剩余药丸收进匣子放好,话锋一转。“林总管,这一路要去郑州做什么?太子毕竟年幼,国不可一日无君吧。”
林漪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君心难测,本总管亦无从知晓,你我只管遵照吩咐行事便是。”
排风神情不变的。“这是自然,排风只是好奇陛下为什么亲往。是为治水?还是朝臣互相推诿,朝中无人可用?”她故意胡乱猜测,想引林漪开口纠正。
对方也不上当,摆出一副虚弱的样,表示要休息了。
见此,排风不好再追问。
车帘被灌入的风一浪浪拂起,却始终看不清前方暮雨中。
——某人的背影。
汴梁距郑州不远,快马加鞭,歇马不歇人的情况下两日便可入城。此时的郑州城内,河水倒灌,泥沙所到之处,千亩良田尽毁,百姓流离失所,一片愁云惨淡。
马队跑了整整一夜,次日凌晨在中途驿站换马休整。排风坐车坐得腰酸背痛,下来活动手脚。见驿站斜对面支着个馄饨摊。林漪晕车晕的厉害,一天没吃东西,便想着帮他带点好消化的。
“老板,来碗虾皮馄饨,打包。”
摊主听她说话,忽地抬起头来。模样瞧着憨厚,可惜破了相,一条蜈蚣疤自眉骨划到下巴。他惊喜状地喊了声。“贵人!”
“?”排风四下张望,喊谁?
摊主已经一瘸一拐走出来,又问了声。“贵人不记得我吗?我啊!”
“贵人?”排风声音一波三折,颇有韵致的。她细细观察眼前人。瘸腿,刀疤脸,终于在有限的记忆里搜出来一段。“是你!你怎么出汴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