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犟嘴!”林漪被她气的眼一翻。
‘出了事’三个字也能浑说?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就算外食不能进御,也有一百种委婉谨慎的说法,这样直愣愣扔出实话,还当自己有理了?
林漪一时也不知说她什么好,反正这丫头也是左耳听右耳出。
如此一来,这碗馄饨他是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不然那就是‘欺君之罪’。排风倒没林漪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到了下晌,车队终于驰入郑州地界。
当地官员冒雨来接,他们只当朝廷又遣了人来,万万没想到御驾亲至!
刘皓南没留给对方打官腔的机会。
听着最新的河政急报,一行人直奔黄河决堤上游。
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苍茫。雨如天漏,连绵不绝。涛涛黄水混合大量泥沙,无情的自原本的万亩良田上咆哮而过。
昔日沃土,尽成泽国。黄河养育了一方人,也轻易地毁掉这一方土地。
兴于亡通常只在一念间。
远处堤坝上,民工往来扛包。军士穿梭监工,密密麻麻,犹如蚁群筑巢。道路湿滑,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浊浪卷走。
当地官员一路请罪,满口办事不力,愧对圣恩的话。
刘皓南由着他们解释。
亲自查勘完黄河水情,确定没有瞒报。一行人又转至城中,随行军士禁止地方人马先行入内布置。
没过多久,率先派去的探子折返。
林漪听完对方耳语,神色一紧,随即赶至队伍前端。
雨色里。
众侍拱卫下的刘皓南没撑伞。
纯黑无纹的素服,腰束绣金锦带,低垂的兜帽掩去了全部神情。也衬得那本应超逸的高大身姿挺拔而寒峻,像幽魂沉沦的古树一般,散发着阴寒的寂寂气息。
林漪神色肃然,朝他遥遥作了一揖。
刘皓南颔首,准许他上前。
雨丝依旧绵密如织。
车队还没抵达郑州城门,便看见洪水肆意流过的痕迹。临时搭建的草棚随处可见,暂时安顿着家园被毁的人丁,仔细看,老幼妇孺居多。
看到官员骑马入城,他们作势爬起来跪拜。
有刘皓南在前。当地官员哪敢领受这个,个个大气不敢喘,在袖子里悄悄摇手。
这些妇孺,只当为首的刘皓南是新来的大官,各个神情敬仰的张望跪拜。
这眼神排风认识。
它们的名字叫做‘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这位新‘大臣’能管管他们?
排风在马车里连连皱眉。不远处粥棚前,有不少人还在冒雨排队。这个点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没开始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