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排风平时并不喜欢搞封建迷信那套。在她看来，要是烧香拜佛顶用，朝廷还养那么多兵做什么？可要说烧香拜佛完全没用。太君，郡主，少奶奶又为什么要在六老爷，宗宝少爷出征之际告慰天地，祈求平安？

正思索这八个字的真意，排风留意到信封里还藏了东西。倒出来一看，是张朱砂画就的敕符。模模糊糊的，脑海里漾开一片水波纹般的记忆碎片——

那年天波府门外，光线明澈的柳荫下，似乎有个人朝她递来一张敕令。

……是谁？

“看着像太上老君的百厄尽消敕令符。”一名兵丁出声，打断了她的追溯。且还是一笔写成的，浑然天成的流畅，可以想见画符之人道力不浅。

排风展着那张神秘道符回头。“你看得懂这个？”

那兵丁略显腼腆的笑了笑。“小人被征兵前曾在道观里避过战乱。”

躲战乱……排风心头微动：“难道你是？”

“不瞒宫人，小人从前正是宋人。”

“……”

“宫人不必惊讶，如今军中有近半都是从前的宋人。我们与汉人一同晋升，算不得什么稀罕事。”据他所知，朝中不也有三分之一官员是宋人？

“……”

三句话，让排风沉默了三次。

因为连她自己，都是在汉境效力的宋人。宋汉交战多年，仁宗把她和其他女孩一起送来，也是为了换取休养生息的喘息时间。

不过短短三年。宋人已被刘皓南用在方方面面，连河堤上也是如此。

他们称他为陛下。

忘了自己原本的君主姓甚名谁。这就是温水煮青蛙的力量？

煮不煮青蛙先按下不表，百姓们想保住自己的命没有错！晚上，排风将那八个字连着道符传给了程朝奉。没想到对方连连称赞，直说妙招。

眼下人心惶惶，正是要借助神佛力量安抚的时候。

隔天排风去到城中道观，跟观主商量好，借一尊天尊像。约定在吉利的时辰，由数位道士诵经护法，一路吹吹打打，护送至城郊庄子。

闻讯而来的百姓沿途摆上鲜花素果，跪地虔诚祈求保佑。有位妇人抱着生病的孩子，直挺挺跪路中间。

排风不知道是干什么。师爷拂了拂长须，解释道。“难得天尊出巡，若有幸沾得甘霖，这妇人的孩子便能百病全消。”

原来如此。

排风小声询问身边道士。“我们有带甘霖吗？”

道士摇首。“事出仓促，未曾携带。”

“有别的法子让她如愿吗？没有甘霖，洒些炉灰行不行？”

道士没被排风的异想天开逗笑，一甩拂尘，颇有几分悲天悯人之态。“无量天尊，便试试吧。”说着，命道童取来天尊神轿前的贡香灰，轻轻一点，落在病童眉间。

那妇人得了香灰，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地俯下身来，直念叨我家阿宝有救了。排风在人后搀起她，让兵丁送她去了最近的医棚不提。

开了这个先例，后面的施灰便顺理成章。

小半个城的百姓都出动了，扶老携幼的，围在路边，争着祈求一点落在额间，手背，衣襟上的余灰。个个像得了无上至宝！口中念念有词，惶恐之色渐止。

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兵丁交头接耳。“这香灰比程朝奉连发十道安民告示都管用。”

“还真是！”